“烺儿,”他尽量温和地问,“你觉得,宗室该不该罚?”
朱慈烺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
“儿臣觉得……该罚。郑王叔祖强占民田,逼死百姓,按律当斩。可是……可是若杀了郑王叔祖,其他王爷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造反?”
这话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
朱由检盯着儿子:“这些话,都是周师傅教你的?”
朱慈烺慌忙摇头:“不,不是……是儿臣自己想的。父皇,儿臣听说,太祖皇帝分封诸王,就是要他们屏藩皇室。如今父皇若严惩宗室,岂不是自断臂膀?”
“自断臂膀?”朱由检终于忍不住,声音陡然提高,
“烺儿,你告诉朕,郑王强占民田,逼死百姓,这是在屏藩皇室?”
“代王走私铁器给蒙古,这是在屏藩皇室?岷王私开银矿压死矿工,韩王勾结白莲教,这都是屏藩皇室?”
他越说越气,抓起案上一本卷宗,重重摔在地上:
“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这些宗室都干了什么!他们不是在屏藩皇室,他们是在挖大明的根,是在喝百姓的血!”
朱慈烺吓得脸色煞白,扑通跪倒:“父皇息怒!儿臣……儿臣知错了!”
“知错?你知道什么错?”朱由检怒火中烧,
“你是太子,是大明未来的皇帝!你若也像那些人一样,只想着维护宗室,只想着什么狗屁宗法亲情,那这大明迟早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