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死了二十年了。小人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他们呢?”
老张头没有回答。
王继谟明白了。
“你恨不恨建奴?”
老张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大人,小人这辈子,什么苦都吃过了。冬天没衣裳穿,冻得睡不着;夏天没饭吃,饿得啃树皮。主子不高兴,就打;主子高兴了,也不拿正眼看。”
“小人恨。但小人老了,恨不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继谟:“大人,你们这是……要杀光他们吗?”
王继谟没有回答。
老张头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也好。”他说,“杀光了好。省得他们再害人。”
他顿了顿,忽然跪了下去。
“大人,小人有个请求。”
“说。”
“小人那闺女……还活着的时候,主子想糟蹋她。她不从,被主子活活打死了。小人求大人一件事——等你们打进盛京,要是能看见那主子,替小人告诉他,他会有报应的。”
王继谟看着他,点了点头。
“会的。”
老张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四十二年了。
九月二十二,广宁城外。
俘虏营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旗人男子,一万三千余人。旗人妇女,七千余人。包衣奴隶,两万余人。
还有那些“脑子不好使”的包衣——就是那十几个被杀的,尸体堆在营地外面,等着喂野狗。
李定国站在俘虏营前,看着这些人。
旗人男子,一个个被捆着,蹲在地上,眼里满是仇恨。
旗人妇女,被单独关押,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低着头,有的在哭泣。
包衣们,则被分成了几批。
第一批,是那些愿意归顺大明的。他们被解开了绳索,领到了干粮,登记了姓名和原籍。等打完仗,他们可以回家,也可以留在辽东种地——朝廷说了,分地,一人五十亩。
第二批,是那些还在犹豫的。他们被单独关押,等着继续甄别。愿意归顺的,去第一批;不愿意的,去第三批。
第三批,是那些明确表示效忠主子的。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一百多人。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命运的判决。
李定国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还想给主子效忠?”
没有人敢回答。
李定国点点头,对身边的卢光祖道:“问问他们,主子平时怎么对他们的。问完了,再决定怎么处置。”
卢光祖领命,带着几个夜不收上前,开始审讯。
审讯的过程,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