铳,昼夜有人看守。
栅栏内,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旗人,建州的旗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有的穿着破烂的皮袍,有的裹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布片,有的干脆光着上身,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他们挤在一起,互相取暖,眼神空洞地望着这些骑马走过的人。
李定国勒住马,目光扫过这些人。
“这里有多少人?”他问。
卢光祖翻开账册:“回将军,旗人男子,四万三千余。旗人妇女,六万八千余。孩童,七万余。加上之前从各处村寨抓来的,总计二十一万三千余人。”
二十一万。
李定国沉默片刻,策马继续向前。
俘虏们看见他,有的低下头,有的往后缩,有的眼中露出仇恨的目光。
一个年轻的旗人男子忽然站起来,冲着他大喊:“南蛮子!你们不得好死!”
旁边的士兵冲上去,一枪托砸在他脸上。那人倒在地上,满嘴是血,还在咒骂。
李定国摆摆手,示意士兵住手。
他低头看着那人,问:“你叫什么?”
那人瞪着他,不说话。
“我问你叫什么。”
“巴图鲁!”那人吼道,
“正白旗巴图鲁!要杀就杀,少废话!”
李定国点点头,对身边的士兵说:“给他件衣服。”
士兵一愣,但还是从马上取下一件旧棉袍,扔给巴图鲁。
巴图鲁愣住了,看着怀里的棉袍,又看看李定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李定国策马继续向前。
卢光祖跟上来,低声道:“将军,这些人……陛下有旨,犁庭扫穴。高过车轮者斩。您这是……”
李定国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