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是未来的希望。
崇祯十八年,春。
第一批土豆,种进了辽东的黑土地。
种土豆的人,是那些旗人俘虏。他们开了一冬天的荒,手上全是老茧和血泡,死了近万人。
活着的人,麻木地挖坑,放种,埋土,机械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看押他们的士兵说,这些旗人已经不说话了。
每天就是干活,吃饭,睡觉,第二天继续干活。像一群没有灵魂的牲口。
土豆发芽的时候,又有两千人累死。
土豆开花的时候,又有三千人病死。
土豆收获的时候,第一批五万人,只剩下三万二千。
那一年的土豆,大丰收。
一万亩地,收了三千多万斤。堆得像山一样高,黄澄澄的,看着就喜人。
李定国亲自来看,抓起一个土豆,掂了掂,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生的土豆不好吃,有点涩,但他不在乎。
“好。”他说,“明年再开两万亩。”
旁边的卢光祖递过来一份名册。
“将军,第二批开荒的,已经出发了。五万人。第三批也在准备。”
李定国接过名册,看了一眼。
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旗人。他们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现在,他们是这片土地的肥料。
他把名册还给卢光祖。
“继续。”
远处,那些旗人俘虏还在干活。他们弯着腰,刨着地,像一群蚂蚁。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春天的阳光,真好。
崇祯十八年,三月初九。
盛京城北三十里,关宁军大营。
吴三桂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赫图阿拉的位置上。
那是一座小城,藏在长白山的余脉中,四周群山环抱,易守难攻。努尔哈赤在那里起兵,那是建奴的龙兴之地。
多尔衮带着一万多残兵,还有那个六岁的小皇帝福临,就躲在那里。
“将军,李将军有令。”帐外传来声音。
吴三桂转身,一个传令兵进来,双手捧着一封军令。
吴三桂拆开,李定国的字迹映入眼帘:
“吴将军:多尔衮逃往赫图阿拉,带小皇帝福临及残兵万余。此獠不除,终为后患。”
“现命你率关宁军三万,秦翼明白杆兵一万,王栩新军一万,共五万人,即刻北上追击。务必全歼,斩草除根。”
“赫图阿拉城破后,旗人俘虏全部押往开荒点,金银财宝登记造册,押送盛京。切记,此役关乎国运,不可有失。李定国。”
吴三桂看完,沉默片刻。
五万人,对一万多残兵,胜券在握。
但赫图阿拉的地形他清楚。山高林密,多尔衮若死守,打起来也不轻松。
他把军令收好,抬头道:“传令各营,明日卯时,拔营北上。”
“是!”
帐外,亲兵们忙碌起来。
吴三桂走出大帐,望着北方连绵的群山。
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摇摆。崇祯十七年,皇帝御驾亲征时,他还想着拥兵自重,两头下注。
后来皇帝派王翊带着新军来山海关,他才彻底死心,决定效忠。
现在想来,幸好当时做了正确的选择。
不然,此刻他可能正和那些旗人俘虏一起,在北边开荒,活活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