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毓真身上的银子快花光了。
他不得不出去找活干。他读过书,会写字,可以给人抄抄写写。
在南京,这样的活计不少,但挣的钱也只够糊口。
有一天,他去城外的一个村子给人抄地契。那户人家刚买了地,需要写地契。
地契写好之后,那家的主人请他喝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笑。
“先生是北方人?”老汉问。
孔毓真点点头。
“北方怎么样?听说那边挺乱的。”
孔毓真沉默了一会儿,说:“还行吧。”
老汉叹了口气:“我听说,北边给老百姓分地,是真的吗?”
孔毓真愣了一下,说:“是真的。”
老汉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分?一家能分多少?”
“听说是一人五十亩。”
“五十亩!”老汉拍着大腿,“那得多少粮食啊!”
孔毓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老汉又问:“分的地,是自己的吗?不会被收回去吗?”
孔毓真想了想,说:“听说是永久的。只要种地交税,地就是自己的。”
老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就去北边了。”
孔毓真没有说话。
老汉看着他,忽然问:“先生,你从北边来,怎么又跑到南边来了?”
孔毓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汉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
喝完茶,孔毓真告辞离去。
走出村子,他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那些低矮的茅屋,那些破旧的篱笆,那些佝偻着身子在田里干活的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忽然想起北边的那些佃户。他们现在,应该也在田里干活吧。只是他们干活的田,是自己的。
自己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