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他那个破旧的住处。
九月底,孔毓真又去了几次通政司。
每一次,都被挡回来。理由五花八门:
“奏疏不合格式”“需要本地士绅担保”“主事大人不在,改日再来”。
他去找那些所谓的本地士绅,希望他们能帮帮忙。
那些人一听他是北孔的人,脸色就变了。
“北孔?不是灭了吗?”
“侥幸逃出。”
“哦。”那人点点头,然后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了。
他去找曾经认识的一些读书人,希望他们能引荐一下。
那些人有的避而不见,有的见了面,也只是敷衍几句。
“孔兄,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懂的。”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为什么?他只是想为民请命,只是想尽一个孔家人的责任,为什么这么难?
十月初,他终于见到了一位官员。是礼部的一个主事,姓王,据说人还不错。
王主事看了他的奏疏,沉默了很久。
“写得不错。”他说。
孔毓真心中一喜。
“但是,”王主事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你这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吗?”
孔毓真一愣。
“你说北边分地了,百姓笑了。你说南边不分地,百姓苦。你说朝廷应该效法北边,也分地给百姓。”
王主事叹了口气,“这些话,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吗?都知道。可是谁也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地是谁的?是士绅的。那些士绅,是谁的朋友?是朝中官员的朋友。你让他们把地分出去,他们肯吗?他们不肯,朝廷能怎么办?”
孔毓真愣住了。
王主事继续说:“还有,你说朝廷应该整顿吏治,应该惩治贪官。你知道现在朝中掌权的是谁吗?马士英,钱益谦。你让他们惩治贪官?他们自己就是贪官。”
他把奏疏还给孔毓真。
“年轻人,你的心是好的。可是这个世道,不是好心就有用的。回去吧,别给自己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