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了。
“没……没什么。”他挣扎着说,“就是……一些杂记……”
“杂记?”那人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
“写北边的杂记?写你一路逃过来的见闻?”
他无话可说。
那人点点头,对另一个人说:“就是他了。动手吧。”
刀举了起来。
月光下,刀刃泛着寒光。
孔毓真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刻,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死就死了。反正他早就该死了。从曲阜逃出来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是,他死了,那些话就没人说了。
那些真相,就永远被埋在这些谎言下面了。
他不甘心。
他猛地睁开眼睛。
“等一下!”
刀停住了。
那人看着他,冷笑:“还有什么遗言?”
孔毓真深吸一口气,说:“你们是谁的人?南孔的?还是马士英的?”
那人没有回答。
孔毓真继续说:“不管你们是谁的人,我有一句话,想请你们带给你们的主子。”
那人挑眉:“什么话?”
孔毓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北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北方的百姓过得很好。那些话,都是假的。你们杀了我,可以。”
“可是杀了我,那些假话还是假话。只要有人活着,只要有人亲眼见过,早晚有一天,真相会传出去。”
“你们杀不完的。”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孔毓真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但我知道,你们也是人,你们也有眼睛,有耳朵,有心。你们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一个人开口:“什么真相?”
孔毓真道:“真相就是,北方在变好。那些分到地的佃户,第一次吃上了饱饭。那些当兵的,拿着足额的军饷,不用再抢老百姓。”
“那些荒地,被开出来种上庄稼,一年能收两季。那些百姓,脸上有笑,眼里有光。”
“你们听到的那些,什么吃人肉,什么煮婴儿,全是假的。那是那些士绅编出来骗人的。他们怕老百姓知道真相,怕老百姓也想分地,也想翻身。”
“所以,他们把北方说得越惨越好,让老百姓觉得北边是地狱,南边是天堂,不敢往北跑,不敢想分地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那两个人。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真相。”
那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举刀的那个人放下了刀。
“有意思。”他说。
另一个人也把刀收了起来。
“跟我们走吧。”第一个人说,“有人想见你。”
孔毓真被带到一处僻静的院子。
院子里点着灯笼,站着几个穿飞鱼服的人。
锦衣卫。
他心里一惊。
那两个人原来是锦衣卫?他们为什么要杀他?又为什么不杀了?
“进去吧。”一个人推了他一把。
他走进屋里。
屋里坐着一个人,三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青色的袍子。见他进来,那人抬起头,打量着他。
“孔毓真?北孔的人?”
孔毓真点点头。
那人笑了笑,说:“别怕。刚才那两个人,是试探你的。”
孔毓真愣住了。
“试探?”
“对。我们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在通政司递过奏疏,为民请命。你在写《北行见闻录》,想揭露那些谎言。你住的那间破屋,周围有南孔的人盯着,也有我们的人盯着。”
“今晚那两个人,是我们的人。我们想看看,你在生死关头,会说些什么。”
孔毓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说得很好。北方在变好,那些都是谎言,真相应该被知道。”
“我叫李若琏,锦衣卫指挥使。”
孔毓真愣住了。
李若琏?锦衣卫指挥使?皇帝的亲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若琏道:“你的《北行见闻录》,我看了几页,写得不错。虽然文笔还嫩,但胜在真实。那些亲眼见到的东西,比什么都珍贵。”
孔毓真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李若琏道:“辽东平定,朝廷的下一步重心会放在南方。南明这边,需要有人盯着。”
“锦衣卫在南方有不少人手,陛下让我来看看那些人手是否可用,没想到碰到了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说的那些话,我很认同。南明这些士绅,把北方说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