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边,从他自己嘴里涌出的也是一串连自己都茫然的怪语。
连一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都无法说清。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情况?!”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怪声。
孤立无援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语言的崩溃,直接撕碎了维系人群的最后一丝秩序。
曾经万众一心,共筑通天塔的众人,瞬间陷入极致的不信任与猜忌。
没人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没人明白彼此的意图。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带着戒备与敌意。
推搡和争吵愈演愈烈。
曾经热火朝天的筑塔工程,现在彻底陷入停滞当中。
曾经团结一心的人们,再也无法完成任何一项集体性的任务。
薛泽影缩在角落,浑身发抖,死死捂住耳朵,却挡不住耳边嘈杂的怪语与哭喊。
他孤立无援,连求救都做不到,心底只剩无边的惶恐。
第七幅壁画的苍凉夜色接踵而至,很快便彻底笼罩了巴别塔。
仪式上的火把接二连三的熄灭。
那些橘红色的光一寸寸的被墨色吞噬,直至最后一缕烟也消散在冷风中。
方才还哭喊着彼此猜忌,混乱不堪的人群,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情绪一般呆呆的站着,只剩麻木。
他们默默拾起散落在地的工具,拎起各自的行囊。
没有迟疑,没有回望。
他们各自朝着不同方向,一头扎进沉沉夜色里。
没有挥手,没有道别,连一句简单的珍重都无从说起。
不是心冷,是彼此的语言早已隔绝。
纵有千言万语,出口也只是无人能懂的怪音。
曾经同心筑塔的族群,终究在语言的枷锁下,成了陌路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