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了指荒野平原中呼啸的风，语气严肃。
“好。就算你非要办这个庆典，但为什么非得绑这么多火把？”
“你们的塔旁边全是木头做的脚手架，浸满了油的火把点燃后但凡一歪，风一吹就是漫天大火，你想过失火了怎么办吗？”
“这一点我们早就想到了！”
迦勒连忙指了指不远处，夜色里能听见潺潺的水声。
“我们族群部落的旁边就是幼发拉底河，真要是出了意外，河水随时能引过来灭火，绝对不会烧到塔身的。”
他顿了顿，像是怕两人再反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而且，为这次仪式祈福的神女，今天也已经到了。”
“她很灵验的，有她主持祭祀，神明一定会护佑我们的，不会出意外的。”
“神女？”
江晦和合显猛地对视一眼，两人的瞳孔同时一缩，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名字——简悠。
不会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拔腿就冲。
他们俩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拨开围着的人群就往祭祀广场的中央跑。
迦勒愣在原地，看着两人火急火燎的背影，一脸茫然地跟了上去。
祭祀广场的中央，早已围满了虔诚的族人。
人群簇拥的高台上，站着一位身着繁复祭祀华服的少女。
她那月白色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日月纹路，头上戴着缀着绿松石与驼鸟羽的冠冕。
简悠的脸上画着繁复的祈福纹路，燃烧的火把将她照亮，就像她周身裹着一层光晕一般，无比神圣。
可当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冲过来的江晦和合显身上时，简悠的眼睛便瞬间亮了起来。
她全然不顾周围族人的目光，提着裙摆朝他们冲过来，边跑边使劲朝着对面挥挥手。
果然是简悠。
合显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跟江晦嘀咕。
“我去，你那个小徒弟怎么跑这儿来了？还当上神女了？命也比我们好太多了，我的身份可就只是个搬砖的。”
江晦悬着的心先落了一半，闻言随即又提了起来。
他也压低声音皱眉回复。
“我知道个屁。”
他快步走上高台，在周围族人敬畏的目光里，把简悠拉到了祭祀帷幕的后面，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师父！”
简悠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抓着江晦的胳膊晃了晃。
“我一觉醒过来就是神女了，我正在想怎么找你们呢。”
“先不说这个。”
江晦压着声音，语速极快地跟她交代。
“现在全族都信你是神女，你的话他们都会听是不是？”
简悠点了点头，江晦立刻嘱咐道。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等会祭祀仪式开始，你跳舞之后的祷告词，要改成——
神不喜凡世火光惊扰天际。
需将所有祈福火把解下，送入幼发拉底圣河，让河水承载祈愿上达天听。
留于塔上便是亵渎神明。
记住了吗？”
简悠眨了眨眼，虽然没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看着江晦严肃的神情，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把话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记住了！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江晦看着她点头，松了口气。
他太清楚简悠的锦鲤体质有多离谱。
既然是神女，就好好利用一下这个身份。
有她开口，这件事才有转圜的余地，不必引起民愤也不必费尽口舌。
旁边跟过来的迦勒，看着两人看起来彼此熟悉的样子，有些震撼和疑惑。
“你们认识神女？”
合显拍了拍他的肩膀，勾了勾嘴角，卖弄关子一般缓缓开口。
“何止认识，我们仨可是过命的交情。行了，别愣着了，准备仪式吧，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迦勒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这几个人不让他办仪式，现在又同意让他办。
但既然对方开口说话了，那他不问就行了，反正总不会害他。
祭祀仪式很快正式开始。
篝火燃起，号角声顺着风传遍了整个聚居地。
简悠踩着古朴的节拍，在高台上翩翩起舞。
她的舞步轻盈又庄重，衣袂翻飞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神圣感。
台下喧闹的族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虔诚地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曲舞毕，简悠站在高台中央，清亮的声音顺着风传遍了整个广场。
她喊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江晦教给她的祷告词。
她把火把入河的旨意，说得万分恳切，且具有感染力。
台下的族人先是愣住了，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