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江晦这么多次在鬼门关徘徊，你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
“选王座啊，你坐上去，你就成神了，再也不用靠不死之身硬扛，再也不会因为疼痛而忍耐，江晦也不用再为你担惊受怕，你还能保护他，不好吗？”
“剩下的人都能安全回去，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合显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滚蛋。
而站在最前面的江晦，是私语最汹涌的目标。
无数细碎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翻来覆去都试图唤醒他内心的愧疚和自我怀疑。
“林默的死，本来就是你的错。你答应了要护着他，却没能做到，你连他的魂器都弄丢了。”
“合显被关进水牢的时候，你明明怕得要死，怕他死在你面前，明明就是你亲手把筹码塞给他的，不是吗？”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你只想有钱有闲躺平等死，何必扛着这么多人的性命？”
“选王座吧，你坐上去，你就能成神，就能有足够的力量去找林默，就能永远护着合显，护着所有人，不好吗？”
“他们本来就是靠着你才走到现在，你成神，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些诡异的心声不断地放大每个人心底的自私，怀疑和脆弱。
它给了所有人最诱人的退路，甚至主动给了他们最完美的借口。
只要做出选择，没有什么是不能解释的。
就在私语的蛊惑声越来越汹涌，薛泽影的脚步已经快要挪到神座台阶前的时候。
那道恢弘冰冷的神谕声再次响彻整个顶层，瞬间压过了所有人耳边的窃窃私语。
话语间的内容让薛泽影脚步一顿。
“补充试炼规则如下：
两项选择，无论最终择定哪一项，都必须八人全部达成一致意向，将手同时放在王座或书册之上，方可激活。
任何单方面的选择，皆视为无效。”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薛泽影的脚步僵在半空，脸上刚冒出来的贪婪瞬间被错愕取代。
居然要一致？！
合显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往江晦身边靠了靠。
褚凝和姜唯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原本看似留有余地的选择，瞬间变成了全员绑定的死局，没有半分投机取巧的可能。
江晦往前站了一步，抬眼望向空无一物的穹顶。
哪怕耳边的私语还在疯狂叫嚣着“坐上去，你就能弥补所有遗憾”，他的眼神也依旧冷静得可怕。
江晦开口平静质询。
“具体的执行规则，说清楚。”
神谕发出了一声低笑，然后说。
“若择定「王座」，需在十分钟内，通过匿名投票选出登临神位者。
最终得票最高者需获得半数以上票数，方可生效。
若票数分散、无人过半，或十分钟时限内未完成投票，视为选择失败，全员抹杀。”
最后四个字尤为停顿重音了一下，江晦挑了挑眉毛，果然一直催促他们选择的东西果然有诈，这陷阱也是一种坑人的手段啊。
“若择定「书册」，需八人同时发力，各握住一条黑色锁链，共同维持发力状态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内，若有任何一人松手，松手者即刻湮灭。
剩余人员需重新开始计时，直至完成完整的十分钟持握，方可开启书册。”
规则念完的瞬间，薛泽影彻底绷不住了。
他脸白得像一张纸，踉跄着后退半步，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喊。
“这不公平！凭什么？！匿名投票？万一有人私心作祟，票数分散，我们所有人都要陪着死？这根本就是逼我们往绝路上走！”
很显然，他话语里私心作祟之人，实际上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他自己。
因此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他。
薛泽影见众人看向自己，立刻羞恼地跳脚，大喊。
“你们什么意思啊！都看我是什么意思！”
薛泽影本来还打着算盘，就算自己没机会成神，大不了跟着大家一起投江晦，好歹能安安全全回到界外。
可匿名投票四个字，直接把所有的信任都架在了火上烤。
谁也不知道谁会投谁，万一有人贪生怕死，偷偷投了自己，最后票数分散，所有人都要被抹杀。
他怎么能不怕？
神谕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那笑声不男不女。
“公平？从你们踏入巴别塔，妄图以凡人之躯改写宿命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公平可言。”
“选择本就不是公平的，是你们用自己的命，赌一个想要的结果。”
笑声散去，大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褚凝抱着胳膊，皱紧的眉头没有松开，却还是率先转头看向江晦，语气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