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应众人的表态，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所谓的两个选择。
一路走来，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神了。
太熟悉这种看似两全实则绝路的陷阱了。
从踏入巴别塔的第一刻起，界外的存在就一直在用既定的规则困住他们。
而他们能跳出循环，靠的从来不是乖乖选一条路走，而是看穿规则里的破绽，掀了整个棋盘。
既然没法上桌吃饭，那就掀翻饭桌，都别吃，才是对抗这不公规则的唯一方式。
在此之前，他想先试探试探这是不是饭桌。
江晦在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深渊能量，屈指一弹，那缕能量便轻飘飘地飞向悬浮的神座。
就在深渊能量触碰到神座外包裹的金光的瞬间，原本圣洁柔和的金光骤然翻涌，像被激怒的毒蛇，瞬间将黑芒吞噬。
金光只是表层，内里是带着无尽恶意的吞噬欲望。
不过转瞬神座上的金光就重新合上，恢复了那副诱人的模样。
紧接着，他又抬眼看向那本黑色书册。
江晦的真理之眼清晰地捕捉到，缠绕书册的八条锁链上，刻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锁文，而是和之前八幅循环壁画一模一样的囚笼符文。
每一条锁链的尽头，都隐隐连着一道虚影，正是他们八个人的灵魂。
一旦他们选择伸手握住，就等于把自己的灵魂，亲手送进了新的循环囚笼里。
江晦嗤笑一声，眼底的冷意不加掩饰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瞬间劈开了满室的私语和蛊惑，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两个选择，全是骗局。”
众人皆是一愣。
合显立刻凑上前，眼睛亮了起来。
“我就说不对劲！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合着这俩选项全是坑？”
“不止是选项。”
江晦抬眼望向空无一物的穹顶，镇静地说。
“就连这个说话的声音，都不一定是真的。”
他转头看向众人，说出自己的看法。
“先看这两个选择。”
“「王座」，匿名投票选神，看似一人成神、全员安全，实则从根上就是死局。”
“匿名投票本身，就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信任。就算我们现在说好全投我，可谁能保证，在私语的蛊惑下，不会有人偷偷投自己？”
“一旦票数分散，就是全员抹杀。”
江晦嗤了一声，眼神极冷。
“这么不公平的条约，像是一种合理合规的交易吗？”
他缓缓将深渊能量极淡地在身上薄薄覆盖了一层。
“就算真的全票通过，你们真的信，之前连我们修塔都要降下神罚的【神】，会心甘情愿让一个凡人登临神位？”
江晦的目光扫过那座神座，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更何况，这所谓的神座，根本不是什么成神的阶梯。”
“刚才我试探过了，金光底下全是恶意。坐上去，不是成神，是被它吞噬，变成新的囚笼养料。”
薛泽影的脸瞬间更白了，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瞬间沁满了冷汗。
他刚才还在幻想着坐上去成神，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奖赏，是一口吃人的棺材。
“再看「书册」。”
江晦的目光转向那本厚重的书册。
“十分钟全员握锁，不能松手，松手就湮灭。这规则，和王座是同一个套路，还是在赌我们的信任。”
“十分钟，大家耳边的私语会无孔不入，只要有一个人撑不住，被蛊惑松了手，就会有人死，剩下的人要重新计时。”
“到最后，只会是一个个被耗死，就算真的有人撑过了十分钟，这书册里的所谓的终极真相，你们真的信是给我们看的？”
“还特么后果自负。真是恶心得不得了。”
随后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些缠绕在书上的锁链。
“那些锁链上的符文，你们不觉得眼熟吗？和之前困住我们的循环壁画上的符文也太像了。”
“我们如果真的握住了它，就等于把自己重新锁进了新的循环里。”
“别说看真相，我们能不能活着翻开第一页，都是个未知数。”
汤寻扶着眼镜的手顿住了，她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规则里的主动权，从来都不在我们手里。不管选哪个，生杀大权全在它手里，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肖妱也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后怕。
“我刚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我的植物系属性应该是喜光的，可这个圣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大家纷纷远离了两个选择，朝着江晦身边慢慢聚拢。
“最关键的是，这个神谕本身，就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