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一片介于虚实之间的地界。
江晦低下头，脚下是泛着微光的镜面地面，头顶是翻涌着星云的暗紫色天幕。
没有风，没有声音。
连时间都像是停滞了一般，安静到诡异。
这里既不是他所熟悉的副本世界，也不是他之前经历过的进入副本前的界外安全区。
完全是一个他从未踏足过的陌生领域。
江晦撑着地面坐起身，他下意识的握了一下手心，紫晶魂器还在。
他又尝试呼唤了一下林默，但没能听到对方的回复。
不过熟悉的感觉让他相信对方还在这个容器内。
江晦缓了缓，刚要起身查看四周，两道熟悉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
像是闪现过来的一样。
那两道身影是在很早之前，在他几乎是最开始的副本里突然使用道具退出副本然后再也没有踪迹的沈长依和程枫扬。
那个时候程枫扬是沈长依的雇主，如今看来，他们好像并不仅仅是这种关系。
沈长依看着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然的惊讶。
她朝着江晦缓缓伸出手，脚步没有往前，但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居然能走到这一步。你们这一批玩家当中，第一个觉醒的半神，居然是你。”
“半神”两个字入耳的瞬间，江晦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陌生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成神，更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地方，觉醒所谓的半神之力。
剧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单手撑着地面，指节攥得发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带着嘶哑的喘息，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江晦！江晦！”
江晦猛地回头，心脏骤然一缩。
是合显。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镜面地面上，浑身的皮肉没有几块是完好的。
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他的全身。
焦黑的溃烂顺着皮肤不断蔓延，可溃烂的地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复生，愈合。
但新长出来的皮肉瞬间又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是不死之身的力量，扛住了两个世界之间的空间撕裂。
他是循着江晦的气息，硬生生从崩塌的副本里，闯到了这个连法则都模糊的地界。
合显看着江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哪怕疼得浑身发抖，也依旧跌跌撞撞地朝着他跑过来，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他的手指血肉模糊，指尖的皮肉几乎烂光了，惨白的指骨清晰可见，可他还是执拗地伸着手，只想抓住眼前的人。
“江晦……我找到你了……”
而站在远处的程枫扬，脸上的淡定瞬间荡然无存。
他看着朝着江晦跑过去的合显，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诡异的复生之力，随即惊讶地喃喃开口道。
“两个？”
江晦没理会他们俩，几乎是凭着本能扑向合显，在合显膝盖一软即将栽倒在地的瞬间，稳稳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背。
溃烂的皮肉粘在合显的衣服上，微微一碰就带下斑驳的血痕。
他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刺得江晦眼眶微微发紧。
合显的意识已经在昏厥的边缘晃悠了，全凭着一股执念撑着。
被江晦抱住的瞬间，他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原本朝着江晦伸着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指尖的白骨擦过江晦的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撑住，别睡。”
江晦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一手牢牢揽着合显，想要想办法找寻身上能疗伤的道具。
可他刚准备行动就愣住了。
合显身上的伤根本不是外力造成的，是强行穿过两个世界被撕裂的反噬。
普通的伤药道具根本没用，只会加重他身体的负担。
还得，对症下药。
江晦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长依和程枫扬，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站在对面的两人和他当年在新人副本里见到时的模样差不多。
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变化。
程枫扬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衬衫，戴着细框眼镜，依旧文质彬彬的。
沈长依则穿着一身宽袖的素色长裙，脸上挂着笑眯眯的模样，眉眼弯弯，看着亲和无害。
就是这两个人，在江晦的第二个新人副本里突然出现，看似和他们一样是普通玩家，却在副本最关键的节点，凭空消失，连系统都没有留下任何退出记录。
从那时起，江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