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四方木桌摆在正中央。
就在他们几人站在院里说话的功夫，程枫扬已经悄无声息地端着菜碟摆上了桌，还顺便摆好了碗筷。
四菜一汤，热气腾腾，冒着诱人的香气。
有炒得油亮的青菜，有炖得软烂的肉，甚至还有一碟炸得金黄的花生米。
看着和寻常人家的家常菜没有半分区别。
江晦站在门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诡异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巴别塔崩塌的空间乱流里生死一线，合显浑身溃烂，差点连骨头都烂没了。
再往前，他们在巴别塔的副本里反复生死，和神罚对抗，和规则博弈，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可现在，他们却坐在一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中式院子里，和两个身份成谜的人，围着一张木桌，要吃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饭？
我是在做梦吗。
江晦不由得想。
“坐啊，愣着干什么？菜要凉了。”
沈长依率先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给江晦和合显碗里各夹了一大块肉，动作自然得像是招待多年的老友。
她自己也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边嚼边开口，终于说起了正题。
“简单来说呢，就是这个鬼地方，从中层开始就已经彻底崩了。”
她咽下嘴里的饭菜，喝了口汤顺了顺。
沈长依的话很简单，但信息量却巨大，江晦和合显的筷子直接顿在空中。
“主要原因嘛，就是很多卡在高层很多年的老东西，耗光了所有念想，找不到出去的办法，有一批干脆就摆烂了，不想着出去了。”
沈长依耸了耸肩，看起来有些头痛。
“但是不出去也得活着啊，这个鬼地方维持法则运转，还要维持他们继续下副本以及存活的力量，这都需要耗材。”
“所以他们就联手整了个区域划分制，把整个界外分成了所谓的A到Z区，也就是你们所谓的新人区。”
合显皱紧了眉头，忍不住插了一句。
“耗材？你说的耗材，就是我们这些新玩家？”
“不然呢？”
沈长依挑了挑眉，又扒拉一口饭进嘴里。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新人副本死亡率高得离谱？为什么越往上的副本，难度越变态？”
“大多数耗材，根本到不了高层，在底层和中层的副本里就耗死了。”
“他们的生命力、精神力，还有副本里爆出来的道具，全都会被这个系统吸收，变成维持那些老东西活着的养料。”
江晦的眉头逐渐皱紧，这种被人耍了一通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中间的副本难度，全是他们人为调整过的。”
程枫扬终于开了口，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又给沈长依添了碗汤。
他语气很平静，但眉宇间却有一股冷意。
“那些天赋好一点的，有潜力往上走的，要么被他们收编，变成手底下的狗。”
“要么就被重点【关照】，死在副本里。”
“这群老东西绝对不会让太多人摸到高层的门槛。”
听到关照这两个字，江晦和合显对视了一眼。
“我看你们俩身上都有他们留下的戳，说明你们应该也被关照过了。不过，居然没死，这确实挺令人惊讶的。”
程枫扬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想到了他第一次看见江晦的那个副本。
那个时候眼前的这个人还只是一个嘴巴比较欠的新人呢。
“你们应该见过那种所谓的守护者，区域巡检之类的东西吧？”
沈长依接过话头，啃了口排骨。
江晦点了点头。
沈长依露出同情的目光，继续说。
“这些全都是那些老不死的旗下的组织成员。各个有各个的规矩，核心目的就一个，阻挠你们往上走，把你们困在固定的区域里，乖乖当耗材。”
“当然，也有不服管的。”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有叛逃出来的，不愿意当狗，也不愿意认命，就只能在各个副本之间游荡，没有落脚的地方，像阴沟里的老鼠，躲着那些组织的追杀，苟活着找出去的路。”
江晦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没吃东西，只是用手不断摩挲着碗沿，脑子里飞速梳理着沈长依话里的这些信息。
把之前副本里遇到的所有诡异之处，一点点对应上。
看来恒我就是叛逃者。
那竺安青呢？
那个所谓的预言又是怎么回事。
等沈长依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两人，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你们呢？你们是叛逃者，还是那些老东西的人？”
沈长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