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随即冷笑一声，抬眼看向阶梯尽头。
“怎么？隔了几十级台阶，你要我站着跟你下？还是说，你连露个面跟我下棋的胆子都没有？”
纱帘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隔着层层白纱，远远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站在阶梯最下方的两个帷帽人动了。
其中一个一言不发地走下台阶，来到江晦身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四肢着地，跪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脊背挺得平直，像一张量身定做的人形凳子，连头都埋得低低的，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江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厉声开口质问。
“你tm什么意思？”
“请坐。”
阁主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他眼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能别做这么畜生的事儿吗？”
江晦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压不住的怒意。
他见过太多副本里的残酷，也见过无数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但他却依旧对这种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家具肆意践踏的行为，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看来你不喜欢它。”
阁主淡淡开口，江晦瞬间觉得不好，下一秒他说。
“那便换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帷幕的阴影里突然飞出来数根漆黑的锁链，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些锁链瞬间缠住了那个跪趴在地上的帷帽人。
那人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硬生生拖进了黑暗里，只留下一声极轻的骨裂脆响，随即彻底没了声息。
仿佛刚才那个活生生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二个帷帽人已经迈步走下了台阶，依旧是一言不发，就要重复之前的动作。
“不用了。”
江晦立刻开口，拉着身边的合显，直接席地而坐，冷声道。
“我们就坐地上，不用这些虚礼。”
合显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死死的，压低声音对着台阶之上骂了一句。
“tm的，这个疯子。”
江晦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抬眼看向阶梯尽头，冷声道。
“现在人也坐下了，你说要跟我下棋，说吧，规则是什么？怎么下？”
“别着急啊。”
阁主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戏谑。
“棋局总得有个棋局的样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剩下的帷帽人陆续从阶梯上走了下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声响。
有两个帷帽人走到他们面前，躬身跪下，双手平举过头顶，掌心捧着一团正在燃烧的肉瘤一样的活物。
幽蓝色的火焰在肉瘤上跳动，烧得那团东西滋滋作响，不断渗出粘稠的液体。
可诡异的是那火焰却半点都没烧到帷帽人的手。
他们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跪着，用自己的身体当灯架，给两人掌灯照明。
还有几个帷帽人两两相对，跪趴在地上，脊背相对，拼成了一张平整的桌子。
另有一人侧身跪着，背上放着一套茶盏，里面的热茶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哪怕他因为要离江晦近些，因而微微调整跪着的动作，茶盏里的水都没洒出半滴。
从凳子到桌子，从灯架到茶台，全都是由活生生的人充当的。
江晦这才明白这些人在阁主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人，只是他随手可用的活动家具，是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弃的消耗品。
合显的脸彻底黑了，放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江晦脸色也不好看，他终于明白沈长依所说的性情大变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这位阁主居然从一个扶持新人传递情报的反抗者，变成了一个视人命如蝼蚁，肆意践踏同类的疯子。
他到底在那个副本里面看见了什么？
居然能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江晦看着台阶之上的人开口说道。
“乱七八糟搞了这么多排场，你的品味是真的很差。”
“你以为把人，把同类踩在脚下，就能显得你高高在上，有多厉害？”
“在我眼里，你现在连一坨■都不如。”
江晦说完，合显立刻在旁边接了一句。
“话糙理不糙，就是江晦你这话也太糙了点，不过说得好。”
“少废话。”
江晦抬眼重新看向阶梯尽头，冷声道。
“现在可以下棋了吧？规则是什么，你还没说。”
“别急。”
阁主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话音落下，阶梯侧面的帷幕被轻轻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是竺安青。
江晦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