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花瓣漫天飞舞,像是在呼应他那极致的疯癫。
笑到声嘶力竭,阁主的声音骤然压低,化作蛊惑又残忍的呢喃,直直扎进合显的心底。
“合显,我可以把你的记忆还给你。你有勇气去看吗?”
“看看你到底是谁,看看你到底做过什么,看看你曾经,站在怎样的高处。”
合显彻底沉默下来。
江晦立刻上前半步,冷冷地说。
“你少在这里蛊惑他,他的记忆轮不到你来操控。”
可阁主只是笑着,纱帘后的目光死死锁在合显身上,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合显突然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之前有点茫然无措的模样,瞬间烟消云散,他的气质发生了巨变。
用江晦的话来说,就是突然变得阴森又戏谑,像那种小说里这些年比较流行的阴湿男。
又帅又诡异。
和江晦在第一个副本通关的时候,看见的棺材里的那个死样一模一样。
江晦回头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半分惊讶的样子。
“本来没想起来的,你再多逼逼两句,我马上就想起来了。”
合显斜睨着阶梯上的纱帘人影,语气里满是不耐,指尖随意蹭了蹭唇角,痞气十足。
他侧头看向江晦,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
“你是要听他说,还是要听我说?”
江晦面无表情,用手指堵住了自己的耳朵,淡淡回了四个字。
“我不想听。”
“哎呀,给个面子嘛。”
合显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有一种非要跟兄弟炫耀的感觉。
江晦一脸无语地放下了手指。
“怪不得你第一个副本最后,在boss死了之后出场的时候那么装。”
江晦斜着眼瞥了他一眼,毒舌毫不留情。
“原来是你真的有装的资本。”
合显立刻得意起来,下巴微扬。
“废话,当时有没有帅到你?”
江晦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到了极点。
“你tm当时就在棺材里露出来一只跟僵尸一样惨白的手,我能认出来是你就不错了。”
阶梯上的阁主被两人旁若无人的互怼噎得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挑拨,声音里满是不解与恶意。
“……你不生气?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你,隐瞒了这么大的秘密,你不生气?”
江晦抬眼,目光冷淡地扫向纱帘,语气轻飘飘却扎得慌,觉得眼前这个阁主多少有点儿多管闲事了。
这种事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这种欺骗甚至还没有当时合显骗他去烧欠条,然后趁乱把他扯到这个世界里来生气。
江晦忍不住非常诚恳的开口询问了一句。
“我不生气啊,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这么生气干什么,暗恋他,还是暗恋我?”
“不讲不讲,好恶心。”
合显立刻捂住耳朵,一脸嫌弃地躲开。
阁主被怼得彻底语塞,半晌才压下怒火,阴恻恻地开口。
“你知不知道,他干过多少惨无人道,流血漂橹的事?”
江晦哦了一声,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敷衍。
“呃,不知道,如果你非要想让我知道的话,那你展开说说。”
阁主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发笑,打了个响指。
竺安青站在果树枝上,一脸生无可恋,无语地指了指自己,用口型无声吐槽:又是我?
但她还是不敢违抗,垂着眼,麻木地开口跟江晦解释。
“合显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刚进界外的时候,只是个被踩在最底层的蝼蚁,被所有势力碾压,剥削,连活下去都要被敲骨吸髓。直到他偶然发现——他自己死不了。”
“砍头、火烧、凌迟、沉江、五马分尸……所有能想到的酷刑,他都受过。”
“每一次死亡对他来说都剧痛无比,可他总会从血泊里爬起来,伤口愈合,眼神一次比一次冷,一次比一次疯。”
江晦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扭头看向合显,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完全是一副求证的态度。
“所以我当时看到你,被挂在树上被人啃食肠子,被砍了头放进锅里煮,都是真的?”
合显挠了挠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呃,可能吧,死太多次了,我真的有点记不清了。”
江晦沉默了两秒,淡淡开口。
“我吃了你留在副本里的肉。”
合显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胸脯,笑得坦荡。
“嗯,我知道。没关系,是兄弟,就为兄弟割两刀。”
江晦看着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