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安青解释道。
“好了,选吧。”
江晦刚要伸手摘叶,动作突然一顿,抬眼看向阶梯尽头。
“等等,为什么不先选出战的人?按规矩,不是该先定棋子,再选副本?”
阁主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算计。
“倒是个细心的。行啊,那就依你,先让你选你的棋子。”
江晦没有犹豫,猛地回头看向半空悬着的四个鸟笼。
俞一禾紧闭双眼气息微弱。
陈修永伤口渗血昏迷不醒。
全音年纪太小,打首轮战不合适。
眼下只有扶澈可选,而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靠在笼子的栏杆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看起来还比较清醒,跟其他人相比,应该是受伤最轻的那个。
江晦咬了咬牙,指尖指向扶澈的笼子。
“我选他。”
扶澈听完没有半分意外,他脸上没有一点惧色,反而对着江晦温和一笑,特意放缓语气柔声安慰了一句。
“好久不见,江晦。心里别有负担,没事我能行。”
江晦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安慰,只冷硬地吐出一句。
“对不住,但我会陪你一起进副本。”
阁主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咔嗒——”
一声清脆的笼锁开启声响起,另一侧的黑暗里,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是白芳洲。
和当年那个说一不二的女统领相比,此刻的她蒙上了一层消沉与憔悴,看起来非常狼狈,完全不复当年的威严。
江晦看见她,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满是讥讽。
“无垢会不是向来自诩清高,不同流合污吗?你怎么会成了他的棋子?”
白芳洲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却强撑着用冷静的语气回复了一句。
“你别在这挖苦我,我不是为了自己。”
“是不是又要说,你是为了保住组织其他成员的命?”
江晦嗤笑一声,语气尖锐不留情面。
“他们的命是命,那些被你们弃之不顾的新玩家的命,就不重要了?”
“你!”
白芳洲脸色涨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厉声反驳。
“如果是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也会这么做!”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任人摆布。”
江晦目光冷冽,字字戳心。
“你还记得樊峻吗?当年你们说他过度执法,把他赶出无垢会,可到头来,人家才是实打实拼了命保护新人。像你这样贪生怕死、找借口洗白的,反而节节高升。现在我倒觉得,樊峻才是真的践行了你们无垢会的原则。”
白芳洲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起伏,最终只能恼羞成怒地呵斥。
“少说废话!赶紧选你的副本!”
江晦撇了撇嘴,懒得再跟她纠缠,随手从果树的枝叶上摘下一片叶子。
他指尖翻转,将叶子翻过来一看,背面赫然写着——万类天堂。
白芳洲的脸色瞬间剧变,顿时变得惨白,眼里闪过一丝抗拒与恐惧。
她太清楚这个副本了。
副本内,人与动物的地位彻底颠倒。
人类沦为被圈养,屠宰,驱使的牲畜。
飞禽走兽才是世界的主宰。
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忍受被当成牲口对待的屈辱,可事已至此,根本没有反悔的余地。
阁主见状,得意地轻笑一声,随后一片红叶从纱帘后飞出,直直落在江晦手心。
叶子背面同样写着四个字——游园惊梦。
不等江晦细想,一阵浓稠的黑雾突然从地面涌出,瞬间将扶澈牢牢裹住。
阁主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戏谑。
“记住你的承诺,以虚影旁观,不得干涉副本分毫。”
下一秒,黑雾裹挟着扶澈,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在灰白的鸟笼空间里。
而江晦只觉得身体微微发烫,一道淡金色的虚影从他体内分离而出,紧跟着黑雾的方向,坠入了副本之中。
黑雾裹挟着意识一阵天旋地转,扶澈再睁眼时,鼻尖先钻进一股浓腻的味道。
应该是什么化妆品的香味,但他从来没有闻过这么让人难受的浓度。
有点像是放了很多年,放坏了一样。
还有一股樟木的味道。
扶澈四处打量一下,立刻推断出他此刻身处一间逼仄的戏楼后台的杂物间。
头顶上的那根红木梁柱被岁月摧残的很厉害,墙角堆着很多靠旗。
杂物间的墙上贴着早已泛黄的昆曲戏单,扶澈想凑近看看,却发现字迹早被晕染得看不清楚。
除他之外,身边还站着七个神色茫然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