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堵在他的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学生,自己最看重的学生,从来都不是会躲在人身后苟活的人。
可随着他受伤,掩护的规则锚定逐渐失效。
惨烈的厮杀,就此爆发。
俞一禾借着剩余的玻璃罐掩护,身形飘忽不定。
之前她就发现了,荆吉兽化的程度越高,脑仁就越小。
所以她不断用言语和动作挑衅荆吉,消耗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让他在兽化的狂躁里越陷越深。
陈修永则走在前方,立在毒雾边缘,他一边预判着时巽每一次毒雾的走向,一边不停地划动手中的钢笔,用规则之力一次次抵消毒攻。
他同时将污染免疫的buff全数加在俞一禾身上,自己却硬生生扛下了兽化孢子与腐毒的双倍侵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陈修永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手掌心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
俞一禾也因此多了几分担忧和急切。
终于,在荆吉被彻底激怒,从而彻底失控狂砸身边的标本罐子的间隙,陈修永低喝一声“走”,拉着俞一禾的手腕,拼尽最后力气冲向楼梯间。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狠狠关上,死死抵住了荆吉暴怒的砸击,也将满室的剧毒与兽化污染,隔在了门外。
两人背靠着铁门,大口喘着气。
掌心的温度,是彼此唯一的支撑。
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俞一禾低头看着陈修永掌心不断渗血的伤口,皱紧眉头蹲下身,从衣服的暗袋里翻出便携急救的道具。
她不容置喙地攥紧陈修永试图回缩的手腕,让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无处可逃。
俞一禾掏出药膏,用微微发颤的指尖小心翼翼涂抹伤口。
但即便动作再轻,药膏触到伤口的瞬间,陈修永的指尖还是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但他却连眉都没皱,依旧温和地看着眼前小心包扎的人。
俞一禾垂着眼,细细为他清理腐毒,包扎纱布。
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痕,她眼眶红得发烫,却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没让一滴泪落下来。
“哭什么?”
陈修永抬手,用完好的那只手的指背,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小伤,我没事。”
“你总是这样。”
俞一禾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十年如一日的笃定,又像是瞬间跌回当年在w区走投无路,带着李冷玉孤身投奔他的日子。
“什么苦都自己扛,什么伤都藏着不说。从十年前到现在,从来都是这样。”
陈修永的动作骤然顿住,手微微收紧,别开目光望向别处,没再说话。
他何尝不懂她——
这些年隔着区域通讯,她的信件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说自己闯副本顺风顺水,说自己练就了一身好本事,管得好一整个区域,却从未提过半分凶险。
原来他们俩,从来都是最懂彼此的人。
心底那道横了十年又刻意保持的界限,在这片刻的温存里,悄然裂了一道缝隙,软了心肠。
没等两人多做休整,楼梯下方传来荆吉暴怒的砸门声,震得铁门嗡嗡作响。
陈修永瞬间敛去眼底的柔意,目光恢复了冷静,他扶了扶镜架沉声道。
“走,去第三层。”
推开三层铁门的刹那,震耳欲聋的齿轮轰鸣声几乎掀翻耳膜。
这里是钟塔核心的齿轮机房。
数十层巨大的青铜齿轮在他们脚下飞速咬合转动,齿尖泛着冷硬的金属光,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其中,碾成肉泥。
空气中漂浮着淡金色的细碎流光。
副本提示音出现。
【第三层污染:时间侵蚀,停留越久衰老越快,易触发时间错乱,永困齿轮间】。
而这里,正是陈修永早已选定的绝杀之地。
他要把这一层变成敌人的坟墓。
他靠着【规则锚定】,早已看破两处致命破绽。
其一,荆吉的兽化融合有极限。
他吞噬的半兽化器官越多,理智丧失越彻底,最终会只剩野兽本能,只能直线追击,毫无战术可言。
其二,核心主齿轮每10分钟会出现3秒咬合真空期。
真空期结束的瞬间,碾压力足以碾碎一切。
哪怕荆吉刀枪不入的鳞片,也绝无生还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算准了时巽。
她定会在俞一禾引诱荆吉时,释放毒雾封死退路,再用毒液刺激荆吉神经,逼他爆发巅峰战力。
计划在瞬息间敲定。
俞一禾凭速度做诱饵,在齿轮间灵活穿梭引荆吉入局。
而他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