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是个黑户？”
“差不多！”
合显立刻顺杆爬，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还是挂在我名下的那种附属黑户，界外系统查不到你根脚的那种。”
“滚蛋。”
江晦抬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
玩笑过后，合显收了笑，站直身体，语气沉了下来，字字清晰。
“说真的江晦，你想过没有？”
“你是从现实世界来的，你的根在外面，身上带着独属于现实世界的锚点坐标。”
“而顶层那些老东西，还有困在界外这么多年的玩家，为什么拼了命都出不去？”
江晦的瞳孔微微一动，瞬间接住了他的话头。
两个人的默契不必过多言说，江晦的语气里带着了然。
“就像海面上失去方向的船。”
“对！就是这个理！”
合显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最精准的比喻。
“他们就算能力再逆天，手里的动能再足，不知道岸在哪个方向，也只能在界外这片一望无际的死海里瞎飘，永远靠不了岸。”
“而你，是唯一一个带着岸的坐标来的人。”
江晦忽然扭头，目光锐利地死死盯住合显，眉头微蹙。
“你早就猜到这种情况了？”
合显的眼神下意识地飘了一下，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忐忑，像是怕他生气。
“我……我之前只是有这么个猜测，没敢跟你说，怕你多想。”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江晦，声音轻了几分。
“江晦，你会怪我吗？”
江晦当然知道他这句话里藏着的两层意思。
怪他早就猜到真相却闭口不谈，更怪他当年，把本该在现实世界安稳度日的自己，硬生生拽进了这个吃人的界外囚笼。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没有应付，也不生气。
他那混蛋模样和合显平日里的不着调如出一辙。
江晦仰起头，看着夹缝里混沌无边的黑暗，语气坦荡。
“我不怪你。”
没等合显松口气，他又补了一句，眼底带着促狭。
“说实话，要是当年是我先进了界外，困在这鬼地方出不去，我也会坑你进来陪我。”
合显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他一拳轻轻砸在江晦的肩膀上，之前的忐忑与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你小子，合着搁这儿等着我呢！”
笑闹过后，两人对视一眼。
“所以说，我们现在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顶层的囚笼缺口，不是什么出去的密道。”
合显收了笑，语气郑重。
“是你留在现实世界的锚点坐标。”
“界外和现实，就像两座并行飘动的浮岛。你在现实的气息，就是连接两座岛的桥，也是我们唯一能逃出去的出口。”
江晦听完这句话，低头看向手里那枚千丝罗盘。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
他缓缓举起手里的罗盘。
合显也瞬间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一个箭步凑过来盯着罗盘，狠狠一拍大腿。
“我靠！对啊！这千丝罗盘，不就是专门追踪气息，锁定坐标最牛的道具吗？！”
混沌无边的界外夹缝里，两个在生死里滚了无数次的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熄灭已久的光。
江晦握紧了掌心的罗盘。
之前失去同伴的痛苦，被算计的愤怒和无边无际的迷茫，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清晰的奔头。
“所以，我们要追踪的，是我最初的气息。”
江晦开口，声音平静。
合显用力点头，眼里是找到关键线索之后的势在必得。
“对。找到你的锚点，我们就能回家。”
江晦握紧了掌心的千丝罗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凝聚起一丝本源维度的微光，轻轻点在了罗盘的正中央。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追溯自己最本源的气息。
那缕来自现实世界、不属于界外的锚点。
罗盘先是泛起柔和的金光，盘面的纹路次第亮起，可下一秒，指针便开始疯狂打转，快到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罗盘的温度骤然飙升，烫得他差点握不住。
江晦眉头微蹙，集中精神想要稳住罗盘。
但没有任何预兆，罗盘盘面的金光骤然熄灭。
一股漆黑的雾气，无声无息从罗盘的缝隙里漫溢出来。
这雾气快到江晦甚至来不及收回手，那黑雾便已经绕过他，朝着身侧的合显扑去。
几乎只在一瞬间，黑雾便死死缠上了合显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