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座位上消失的人静静开口说道。
“我推翻的是暴政，不是打破虚假后的新生。”
江晦大概明白这些座位是一个什么作用了。
果然下一把椅子就是旧神遗迹。
椅子上的虚影弥漫着死寂的气息。
座位上盘踞着一团粘稠的旧神残魂，它嘶吼着喊道。
“江晦！我蛰伏万年谋划一切，你毁了我的权柄，碎了我的布局！如今你还要毁了我的遗迹，断我最后的根基？！”
“瞎逼逼啥呢！吵死了！”
江晦懒得多看一眼，直接用本源投影碾碎了旧神权柄的规则锚点。
【试炼通过！拔除旧神遗迹规则锚点！】
【系统惩罚：抹除「旧神遗迹」副本所有能力增益！】
大量能力从体内剥离，江晦喉间涌上一丝腥甜，合显连忙稳稳扶住他。
“你说我没事闯那么老些副本干啥。”
江晦眼下乌青，愤愤擦去唇角血迹。
看见下一个座位，两个人都一愣。
那座位上不再是各种嘶吼喊叫的Npc，也没有任何质问的声音。
暖白色的记忆光影温柔地倾泻下来。
只有一个穿着校服，染着头发，眉眼张扬又青涩的少年，静静坐在座位上。
那是十七岁的【合显】。
是困在逆命回廊记忆牢笼里，被江晦亲手救出的过去虚影。
他抬眼，看见江晦的一瞬间眼神里很惊喜，随后又充满了迷茫和不甘。
沉默了很久以后，他开口问道。
“你帮我挣脱了记忆的枷锁，让我不用再困在反复死亡的过去里……如今你要走了，要把我重新锁进那个只有你不断死去的回廊吗？”
这句话轻轻的落下，却像一根刺一样。
江晦当时为了快速出来确实选择了比较极端的方式，但没想到会一直扎在他心里。
江晦没有动用任何深渊能量的打算，他只是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温和地说。
“你的未来，从来不在过去。”
话音落，他猛地伸手，将身旁同样有些发愣的合显，狠狠推到了虚影面前。
“你的未来，在现在。”
合显僵在原地，看着眼前顶着自己十七岁脸庞的虚影，耳尖微微发烫，浑身透着别扭，却又挪不开脚步。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静静对视。
一个青涩迷茫，一个桀骜不驯。
十年的时光痕迹在两张脸上交错重叠。
良久，少年虚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唇瓣轻启。
“你最好——”
“我知道！我知道！”
合显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捂住虚影的嘴，眼眶微微发红，语气别扭，又有些哽咽。
少年虚影看着他，清澈的眼里慢慢漾开一丝释然的笑。
没有多余的话语，身影渐渐化作点点星光，自动消散在空气里。
那道困在过去的执念，终于在“现在”里，得到了真正的解脱。
江晦看着消散的虚影，抬手轻轻一挥，吞噬了座位下记忆篡改的规则锚点。
【试炼通过！拔除逆命回廊规则锚点！】
至此，前八位试炼尽数通关。
随着前八座椅子下的规则锚点尽数拔除，长桌之上的死寂灰光竟泛起了些许微光。
仿佛连系统的诛心算计，都在江晦接连斩断因果的决绝里弱了几分。
合显稳稳扶着气息渐虚的江晦，两人脚步未停，径直踏入下一个迷雾森林的席位。
淡绿色的氤氲迷雾缠绕长桌，林间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当年毒圈肆虐的阴霾虚影散去，只余下一片澄澈。
座位上坐着的少年还有些懵，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正是当年被江晦带出致命毒圈的苏沐。
他一见到江晦，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站起身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如初。
“江晦！真的是你！”
江晦紧绷的眉眼微微舒展，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还以为出现在这个座位上的会是那些对他心存怨怼的人，毕竟这个副本里他也杀了不少人。
“你怎么会在这？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
苏沐依然叽叽喳喳的，似乎是看见了江晦身后的合显，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随后又揉了揉眼。
还没等他开口，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系统将“若让江晦前行便要抹去过往羁绊”的处境直白道出。
江晦皱起眉头，本以为会是又一场诛心纠缠，但没想到苏沐却只是弯起眼睛笑了。
他的笑容干净又笃定，像当年在迷雾里坚信江晦能带他活下去一样。
“我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