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号席位的鎏金纹路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奥菲利娅号的窥视者。
这个副本江晦其实玩得挺开心的。
他刚等到座位在地面上浮现，翻涌的海浪便再度席卷了整张长桌。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程舟出现时的澄澈蔚蓝与温暖船鸣。
海水是近乎墨色的深黑。
浪涛翻涌间带着浓烈刺鼻的海腥与腐锈味。
眼前的海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充斥着死寂氛围的深海。
每一道浪拍在长桌上，都溅起带着寒气的水花。
然而这种墨蓝色的氛围还没持续多久，浓稠的白雾便从海面弥漫开来，瞬间裹住了两人。
那种被藏在暗处的东西死死盯住，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再次瞬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和当年江晦第一次登上奥菲利娅号时，被副本诡异盯着的感觉分毫不差。
可江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步步为营，在窥视里夹缝求生的人了。
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任由体内的深渊本源轻轻掀起一角。
漆黑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溢出半分，像无形的巨浪狠狠砸向浓雾深处。
下一秒，那些藏在雾里的诡异视线瞬间溃散，连带着翻涌的黑浪都平息了几分。
只剩不知从何而来，又将何时消散的浓雾依旧笼罩着海面尽头那艘若隐若现的巨轮。
江晦侧头看向身侧的合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调侃。
“来打个赌吧。你猜猜，从船上下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合显笑了，无奈地摊了摊手。
“喂——这公平吗？这个副本我又没跟着你进去，我哪知道里面有什么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下来的一定是人了？”
江晦挑眉。
合显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几分。
他的眼神骤然凝起，不死之力悄然翻涌。
合显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突然涌现出来的杀气，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那艘缓缓靠岸的巨轮，声音沉了下来。
“管它下来的是什么东西，都别想挡住我们的前路。”
“哐当——”
沉重的船舱舱门应声落下，搭在了长桌边缘。
一阵诡异的带着海风湿气的歌声从船舱里飘了出来。
调子婉转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江晦做足了准备，但和两人预想中狰狞的怪物或是扭曲的窥视者完全不同，率先从舱门里走出来的，居然是恒我。
她依旧是娇小的身形，顶着一头蓬松的羊毛卷长发，只是没了往日里那件亮眼的粉色冲锋衣，而是换了一身贴身的黑色潜水服。
她的发梢还滴着水，被她毫不在意地甩至脑后，鬓边碎发被捋起来，看着利落又飒爽。
恒我几步走到江晦面前，抬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得意。
“你可得谢谢我，替你解决了个大麻烦。”
江晦大概猜到了她做了什么，于是微微颔首以示感谢，但语气十分平静。
“确实，谢了。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在我的船上？”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恒我摆了摆手，眼神往船舱里瞟了瞟。
“我来找点东西。”
“行。”
江晦没追问，只是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演出一副阴暗的模样。
“不过我之前答应过一个人，要是再见到你，就得杀了你。”
“噢，你说她啊？”
恒我非但没慌，反倒笑了，抬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船舱里随即走出另一个身影，也是江晦的老熟人——玉兔。
她依旧是一身凌厉的气场，高挑身材同样穿着黑色潜水服，脸上的面具依旧没摘，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短匕。
看见江晦，她勾了勾嘴角。
江晦对这两个老冤家怎么凑到一起的没半分兴趣，反倒对她们登船的目的多了几分好奇。
玉兔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晦，随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早知道这艘破船是你的，我们上来的时候就不用费那么大劲躲那些鬼东西了。”
“那正好。”江晦淡淡开口，“就当这趟船票，和我之前答应杀你的承诺，一笔勾销了。”
“你果然是个奸商。”
玉兔嗤笑一声，却没反驳。
“彼此彼此。”江晦抬眼，目光扫过两人，“说吧，登我的船，到底要找什么？”
恒我摸了摸鼻尖，语气顿了顿。
“嗯……其实是来找人的。”
江晦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刚要开口问找谁，却忽然注意到，恒我和玉兔的目光，正越过他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的合显，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