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讪讪地笑了笑，打算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哎呀……你就当是当年身处高层的中二时期，我干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吧。”
江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肚子的质问和火气涌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只留下一个冷淡的眼刀。
随着恒我和玉兔彻底消失，浓雾里的奥菲利娅号忽然重新亮起了暖黄的灯火。
那股呛人的鱼腥味也随之消散无踪，只剩下略微有些咸味的淡淡的海风气息。
江晦抬手，深渊能量轻轻一卷，便轻而易举地碾碎了座位下的规则锚点。
【试炼通过！拔除奥菲利娅号规则锚点！】
【系统惩罚：抹除「奥菲利娅号」副本所有奖励增益！】
合显很自然地上前一步，刚想抬手搀扶一下江晦，但是对方一个侧身扭着闪躲过去。
合显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江晦是真的生气了。
果然，江晦转身就朝着长桌下一个席位走去，步伐迈得又快又稳，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连头都没回一下。
现在显然不是解释所有事的时机，合显只能无奈地挠了挠头，小跑着两步追了上去。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晦身侧，像个做错事的大金毛，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桌依旧在黑暗里向前延伸，但延伸的速度不知道为何越来越快。
为了追上去，江晦的脚步迈得又急又稳，连头都没回一下，周身还带着一股没散去的冷意。
合显小跑着跟在他身侧，像之前跑操那样，甚至倒跑了几步，试图面对着他想讲话。
合显几次想开口解释，都被江晦冷淡的眼刀堵了回去，只能蔫蔫地闭了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踏入了倒数第十五位的席位。
这个席位的副本是末班地铁。
冰冷的铁轨哐当声骤然在两人耳边响起，老旧的电子报站声混着隧道里的穿堂风扑面而来。
江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长桌瞬间被昏暗的地铁隧道虚影笼罩，锈迹斑斑的铁轨向黑暗深处延伸。
在铁轨的尽头停着一辆绿皮老式地铁，车门紧闭，车身上的漆皮早已斑驳脱落。
“这……不是我副本里坐的那辆吧。”
江晦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微蹙。
他心里清楚，末班地铁这个副本里，能和他扯上因果的人寥寥无几。
被他带出死亡循环的乘客张悦，和他本就不熟，副本结束后便再无交集。
而作恶多端的尚德，早就在他离开副本之后被他亲手斩杀。
他实在想不出，这个座位上，还能出现谁。
就在这时，地铁的驾驶室门“咔嗒”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老式蓝布售票员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洗得发白的工作帽帽檐压得极低，彻底遮住了脸。
江晦只能看见他戴着一双干净的白手套，手里拎着一个磨破了边的员工帆布包。
这个员工一步步朝着两人走过来。
江晦没开口，指尖悄然凝聚起深渊能量，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之前在副本里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是好是坏，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玩家还是Npc。
可对方没动武，也没开口质问，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定。
这人用双手从员工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朝着江晦递了过来，动作恭敬又标准，像在执行早已烂熟于心的工作流程。
江晦心里疑惑，却还是伸手想去接。
谁知指尖刚要碰到那张纸，对方却忽然把手往后移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到了这一步，江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猛地扭过头，眼神冷飕飕地钉在合显身上，眉梢挑着，带着几分“你最好给我个解释”的压迫感。
合显头皮一麻，硬着头皮走上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凑到江晦身边小声说。
“哎呀……这都是我之前在界外干的兼职，不然我哪来的权限，总能给你送各种礼物呢？”
他说着，伸手从售票员手里接过了那张纸。
合显展开一看，是一张格式老旧的请假条，上面的请假人，事由和时间全是空白，只有审批人那一栏，印着一个模糊的公章。
合显扫了一眼请假条，又看了一眼那个员工。
他刚准备开口说什么，看见江晦那刀人的眼神，为了避免自己留下狗资本家的不良印象于是闭上了嘴巴。
随后合显用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抹，那张请假条便化作细碎的光点，瞬间消散在了空气里。
江晦抱着胳膊，冷眼瞧着，没说话。
下一秒，那个售票员又低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依旧是双手捧着，递到了江晦面前。
那是一颗泡在透明防腐液里的眼球，眼白清澈，瞳孔是浅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