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江晦的声音又从人群里钻出来,带着几分戏谑。
“你个高中毕业的学历,说不定行!”
合显当场笑出了声,等笑够了,才深吸一口气,也铆着劲往人群里挤,伸手去够江晦的手。
两个人挤得东倒西歪,遭了周围人无数个白眼,挨了好几句听不太懂的方言辱骂。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并肩挤到了售票窗口的口子前。
窗口里坐着个中年阿姨,手脚麻利得很,虽然隔着玻璃看不清脸,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横劲,啪地拍了一下柜台。
“去哪儿啊?磨磨唧唧的!”
江晦当场卡了壳,喉咙“呃”了一声。
当年他们刚进这个副本的时候,村口的石碑早就被风雨侵蚀得破破烂烂,连村子的名字都缺了一大半。
他直到通关出副本,都不知道这个村子到底叫什么。
就在他尴尬的间隙,合显已经稳稳开口,声音清晰。
“茁秧村。两张票。”
“早点说呗,磨磨蹭蹭的!”阿姨又拍了一下柜台,“几个人?”
“两个人。谢谢。”
“钱从玻璃底下递进来!”
江晦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合显,眼神里满是“你哪来的钱”的疑惑。
就看见合显已经习以为常地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伸手往里摸去。
江晦当场压低了声音调侃。
“你丫要颜值支付吗?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
这回轮到合显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从衬衣内兜里掏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版纸币,顺着窗口底下的缝隙递了进去。
不过两秒,两张印着他们黑白照片的车票,连同找零的几枚硬币,就从缝隙里被推了出来,叮铃哐当撞在柜台上。
阿姨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下一位!”
江晦连忙攥紧车票和零钱,和合显对视一眼,又铆着劲,在人群的推搡里,好不容易才从人潮里挤了出来。
站在车站空旷一点的角落里,两人都喘着气,头发被挤得乱糟糟的,衬衫上也沾了不少灰。
他们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晦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车票,上面印着的“茁秧村”三个字,终于不再模糊扭曲。
他抬眼看向合显,晃了晃手里的车票。
“你早就知道这村子叫什么,也早就知道,这最后一关,是要买车票?”
合显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是抬手拍掉了他肩膀上的灰。
“走吧,车快开了。等进了村子,捏碎了这个副本的锚点,我们就能回家了。”
车站的广播里,恰好响起了开往茁秧村的班车检票通知。
老旧的喇叭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像一道最清晰的号角,吹响了这场漫长试炼的终章。
两人攥着泛黄的车票,穿过吵吵嚷嚷的候车大厅,走到了最里面的检票口。
铁栅栏门虚掩着,门外停着一辆绿白相间的老旧小巴车。
车身上的油漆掉了大半,锈迹顺着车门边缘蔓延开来。
车门边站着个司机,大热天里戴着鸭舌帽、白手套,长袖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顶端,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这么奇葩的装束江晦没见过二回,当下就认出来这人正是当年他刚进界外时,开那趟巴士的司机。
对方看见江晦,握着车门把手的手顿了一下。
随后眼神里闪过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意外,又像是忌惮。
“没想到吧?”
江晦抬脚迈上台阶,晃了晃手里的车票,语气颇为戏谑。
“当年你直接关车门跑路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我还能坐你的第二趟车吧。”
司机没吭声,侧身让开了路。
合显跟在江晦身后,也抬脚走上了车。
江晦往里走的时候,下意识地扫过座椅靠背。
果然,椅套后背那些歪歪扭扭的涂鸦都还清清楚楚地留在原地,连磨损的痕迹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就是当年那辆车,他没认错。
他找了个靠窗,还算干净的双人座坐下。
一抬头,就看见合显正站在驾驶座旁边,跟司机低声说着什么。
合显连比划带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的谈话被小巴车发动机的怠速声盖得严严实实,半个字都听不清。
没过多久,合显走了过来,拉开他身边的座椅坐下。
江晦挑了挑眉,凑过去直接开问。
“你刚刚跟他说啥呢?偷偷摸摸的,不会是让他中途别把我们扔下山崖吧?”
“没有。”合显笑了笑,语气随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