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自己过命的兄弟，被冰冷的锁链钉在半空。
看着江晦的身体被翻涌的副本规则与深渊能量反复撕裂，鲜血顺着锁链滴落，砸在长桌上，汇成刺目的血河。
看着那些被江晦拼了命救下的人，背对着他奔向自由，连一个回头都吝啬给予。
看着那道屏障，挡住了自己所有的脚步，连靠近他一点，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看着江晦，一步步走向献祭的终局。
终于，最后一个玩家的身影冲进了白光之门。
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开始缓缓关闭。
门彻底合上的瞬间，江晦体内的副本锚点彻底爆发。
他的身体被狂暴的规则能量瞬间撕碎。
翻涌的深渊能量与副本锚点一起轰然炸开，刺眼的白光过后，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尤为满意。
「新核心已就位，界外系统稳定，现实接驳正常，无限循环继续。」
这就是系统为所有玩家预设的，唯一的【通关结局】。
这就是界外永远无法靠岸的真相。
每一轮循环里那个闯过所有副本并且最后还能站在顶层的最强者，最终都会成为系统的祭品。
在无数次的诛心之后，用自己的血肉与存在，锚定系统与现实的连接。
这样才能让系统能继续从现实世界抓取新的玩家，开启新一轮的厮杀，新一轮的循环。永无止境。
黑暗里，合显跪在屏障前，一拳拳砸在那道已经失去力量的无形壁垒上。
他的指骨因为这过度的力量早已碎裂，看起来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可对他来说却连一点痛感都感觉不到。
他终于明白了。
从江晦被他拽进界外的那一刻起，这场献祭的剧本，就已经写好了。
是他害了江晦吗？
是他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吗。
无边的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系统冰冷的宣告落下，以为新一轮循环已经完美闭环的瞬间，一道极致刺眼的漆黑光芒，从江晦刚刚被撕碎的位置轰然爆发。
那是最纯粹的深渊能量。
不受任何规则束缚，不被任何维度定义，最接近于本源的能量。
就像是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眼，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里所有的白光，连一丝光线也没有剩下。
就连空间崩塌的震颤都被这股力量死死按住。
合显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坠入了一片混沌中。
在他紧攥的手心里，那枚江晦在巴士上悄悄塞给他的时间之主留下的怀表碎片，突然爆发出滚烫的淡金色光芒。
无数画面顺着光芒涌入他的脑海。
从踏入最后的晚餐副本的第一刻起，江晦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和每一次看似顺理成章的试炼。
所有的伏笔瞬间串联起来，他瞬间读懂了江晦藏在献祭背后的所有计划。
从踏入这个副本的那一刻起，江晦就看穿了系统的终极目的。
所谓的“走完宴席就能回归现实”，所谓的“一人献祭换众生自由”，从来都不是系统的规则，而是它为最强者量身定做的囚笼。
这场最后的晚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把他推上祭品的位置，让他心甘情愿用自己锚定系统，维持这永无止境的死亡循环。
而江晦难得没有翻脸，选择老老实实走完这又臭又长的副本，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妥协，而是想将计就计布下陷阱。
江晦根本不是为了系统所谓的“通关”，而是想借着拔除规则锚点的名义，给每一个副本的核心，都打上了自己深渊能量的印记。
他顺着系统的规则，把整个无限流世界从最底层的新手副本，到最顶层的规则核心，所有盘根错节的根须，全部串联在了一起，握在了自己手里。
他主动开膛破肚，把那些副本锚点尽数纳入体内，根本不是为了锚定系统的稳定。
而是要借着【以身饲核】的机会，把系统与现实世界连接的所有根须，一次性从现实的土壤里，连根拔起，彻底攥死在自己的深渊里。
他用最后的力量设下屏障拦住合显，从来也不是为了推开他，让他去独自奔向那扇虚假的门，而是为了保护他。
吞噬整个系统核心，必然会引发界外所有规则的全面爆炸。
只有合显的不死之身，能扛住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
也只有合显，能在他被深渊本源反噬，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把他从虚无里拉回来。
就连那些疯奔向门的Npc与玩家，也全是系统的骗局。
那扇白光之门，从来都不是通往现实的出口，而是系统制造的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