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张宽大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软枕，小脸深深埋进去。连续极限催动时间之力在演习中制造“恰到好处”的幸运节点，确保万无一失，让她精神力的透支达到了临界点。

    头痛得像要裂开，太阳穴突突地跳，维尔放在窗台上的那杯茶散发的安神香气，此刻成了唯一能让她稍微舒缓的慰藉。

    “都准备好了吗？”艾莉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灯火。

    “嗯。”维尔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当然！老子随时能再打十个！”赞恩挥了挥刚涂好药的胳膊，牵动伤口又咧了咧嘴。

    “舆情导向稳定，正向反馈率98.73%，反对声浪集中于旧派核心，不足为虑，关键力量支持意向明确。”金砂头也不抬，语速平稳地汇报。

    艾娜从软枕里抬起头，露出一双带着血丝却明亮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艾莉亚终于转过身。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她的剑，她的盾，她的智囊，她的小幸运星，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疲惫的痕迹，布满着或新或旧的伤痕，但他们的眼神，无一例外，都燃烧着最纯粹、最炽热的光芒。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艾莉亚的眼眶，又被她强行压下，她深吸一口气，眼眸里翻涌着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有对过往一年艰难跋涉的回望，有对同伴们无怨无悔付出的感激，有对即将到来的最终审判的决然，更有对那个承诺过的、崭新未来的无限憧憬。

    “明日，进宫。”她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不大，却重逾千钧。

    简单的四个字，仿佛瞬间抽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紧绷的弦，赞恩停止了骂骂咧咧，金砂敲击记录板的手指顿住，维尔看向艾莉亚的眼神更加深邃，艾娜则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

    整整一年的重担，终于……可以暂时卸下了吗？

    这一夜，霜凝殿的寝宫异常安静。

    艾莉亚坐在梳妆台前，没有让侍女服侍，只是自己一点一点，用梳子理顺那冰瀑般的长发。镜中的女子，面容清瘦，眼下带着青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拿起一枚样式锋锐的冰晶发簪，稳稳地插入发髻，这不是装饰，是她的武器，是她信念的象征。

    赞恩罕见地没有倒头就睡，而是对着房间里那面落地镜，整理着自己那身为了明日特意准备的、笔挺的皇家侍卫礼服。

    他扯了扯领口，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束缚，但看着镜中那个收敛了狂野、显得沉稳许多的金发男人，他咧开嘴，笑了笑，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郑重。他对着镜子，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骑士礼。

    金砂的房间里，他取下了那副出现裂纹的墨镜，用特制的软布擦拭着镜片，动作一丝不苟，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他将明日所有可能遭遇的质询、所有需要呈递的关键数据，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他将擦好的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艾娜的寝宫内。

    维尔轻柔地为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小姑娘穿着柔软的睡裙，乖巧地靠在他怀里，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温热的毛巾抚过发丝，带着维尔指尖稳定的暖意，驱散着精神透支带来的冰冷刺痛。

    “维尔……”艾娜的声音迷迷糊糊，带着浓浓的睡意，“我们……是不是快成功了？”

    “嗯。”维尔的声音温柔，手臂环着她，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明天，是最后一步了。好好睡，有我在。”

    “嗯……”艾娜在他颈窝蹭了蹭，鼻息间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紧绷了一年的神经彻底放松，积累到极限的疲惫瞬间将她吞没。

    几乎是眨眼间，她便在维尔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沉入了无梦的酣眠，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维尔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感受着怀中人儿彻底放松后那毫无防备的依赖，听着她呼吸声，窗外的月光洒落，勾勒出他温柔的侧脸轮廓。

    他低下头，一个无比珍重的吻，无声地印在艾娜光洁的额头上。

    黑暗静谧，唯有心跳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