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专挑荒山野岭穿行,入夜便寻一处隐秘之地落脚。
这日深夜,他行至一片连绵的黑风林,见四下无人,便寻了处背风的山坳,燃起一堆篝火。
他伸手入怀,缓缓摸出一枚长命锁,锁身早已被血污浸染,却依稀能看到上面刻着的“晴”字。正是那个小女孩掉落的。
他懂家族的规矩,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可那毕竟是两条毫无反抗之力的性命。
理智告诉他做得对,可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丝犹豫。
就在他怔怔出神,心绪翻涌之际,身后的密林之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瞬间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宋明青!
他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猛地侧身,同时右手一翻,一柄闪烁着寒芒的长剑已握在手中,转身直指身后!
“谁?”
只见篝火余光所及之处,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三丈之外。
宋明青长剑横于胸前,周身寒气逼人,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那道黑影。
三丈之外,那人缓缓上前两步,篝火的光亮终于照亮其面容。
竟是一位与宋明青年岁相仿的青年修士,身着素色布衣,背负长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同样是筑基境界,与自己不相上下。
青年见宋明青剑拔弩张,连忙抬手示意无恶意,语气平和道:“道友不必惊慌,打扰了。我途经黑风林,见此处有火光,便过来看看,并无恶意。”
宋明青眉头微蹙,并未收剑,周身警惕丝毫不减。
深夜独行本就蹊跷,对方出现得太过突然,由不得他不防。
青年见状,当即拱手致歉:“是我唐突了,扰了道友清修,抱歉。我这便离开,不再打扰。”
青年不再多言,转身便没入漆黑密林之中,脚步声渐远,很快便彻底消失。
宋明青持剑伫立良久,凝神感知四周,确认再无任何气息波动,紧绷的身躯才缓缓放松。
他收剑入鞘,瞥了眼即将熄灭的篝火,只当这是行路途中的一桩小插曲。
他抬手将那枚染血的长命锁重新揣入怀中,随手扑灭篝火,不留半点痕迹。
随后身形一纵,如鬼魅般掠出山坳,朝着天符门的方向,再次隐匿于夜色之中,疾驰而去。
次日天光大亮,黑风林的晨雾尚未散尽,宋明青已掠出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大道直通远方,官道尽头,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清晰可见,城门上方高悬着两个苍劲大字——安城。
宋明青眸光微凝,此地已属天符门辖境,很快就可以到达天符门。
他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化作一名赶路的散修。
此时城门已开,进城的修士络绎不绝,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宋明青混在人群中,缓缓排起队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城门口守卫森严,数名身着天符门制式服饰的弟子手持灵器,仔细盘查着进出之人。
宋明青随着人流缓缓前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城墙。
只见雪白的城墙上,贴着数张鲜红告示,格外醒目。
他目光微顿,落在最中间那张告示上,瞳孔骤然一缩。
告示之上,赫然写着“临风城马家四庄惨遭屠戮,凶徒穷凶极恶,悬赏缉拿”。
下方还绘着模糊的黑衣人轮廓,悬赏金额更是惊人:凡提供线索者,赏下品灵石千枚;擒杀凶手者,赏下品灵石万枚!
周围人群围在告示前,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宋明青耳中。
“啧啧,听说了吗?越国马家那四座山庄,一夜之间鸡犬不留,连个活口都没留下,太惨了!”
“凶手手段也太狠了,听说连尸体都没找到,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敢在越国这么嚣张,怕是哪个魔道邪修干的吧?天符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万枚灵石啊,要是能抓到凶手,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议论声嘈杂,宋明青面无表情,宋家行事向来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这些人不过是凭空猜测罢了。
不过宋明青好奇的是那四个山庄只是一个小势力,而且还不在天符门范围,为什么天符门会有告示。
马家覆灭不过三日,远在天符门地界的安城便已贴出悬赏,此事透着蹊跷。
按常理,马家势力微薄,远不足以惊动天符门越境缉凶,这背后定有隐情。
他正思忖间,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身着锦袍、腰佩长刀的护卫簇拥着一名锦衣中年快步走来,个个面色倨傲,厉声呵斥着让开道路:“让开!都让开!高家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散修见状纷纷避让,无人敢触其锋芒。那锦衣中年面容冷傲,正是高家主管,他抬手一挥,身后随从立刻将一张新的通缉告示狠狠拍在城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