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无法区分自己到底是在推进还是被退回。
林澈没有破坏走廊。
他做了一个更冒险的决定。
他把自己的法则感知完全放开,让归源去“听”这条路最初的设计意图。
一瞬间。
无数杂音涌进来。
旧日的转运流线、静衡残域停摆前的最后几次运行、外环后续封锁时的粗暴切断、甚至更深层那些来自渊界法则的余波,全都在这一刻像潮水一样拍进来。
洛青华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
“林澈。”
寻璃却抬手拦住他。
“别打断。”
林澈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进了整条走廊的中心。
然后他睁眼。
他看见了。
看见了这条走廊原本是怎么走的。
不是左,不是右,不是前,不是后。
而是——
中线。
“贴着我走。”他说。
没有解释。
他抬脚向前。
这一次,他走得很奇怪,脚步不偏不倚,几乎每一步都踩在走廊两侧影子的正中央,看似最直,却又像在走某种看不见的弧线。
洛青华第一个跟上。
风漪几乎是本能地想问“为什么”,却在下一秒发现,林澈脚下那条线的空间反馈和他们刚才走过的任何位置都不一样——它没有回折。
那是一条被埋在自折结构里的、真正的通过路径。
归源没有破坏这条路。
它只是把它从混乱里找出来了。
寻璃走在最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波动。
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澈对归源的理解,已经不只是“法则融合”层面了。
他开始真正接近界桥体应有的状态。
四人穿过回折走廊的时候,没有再被空间送回原点。
可在他们走出最后一步的瞬间,身后整条长廊忽然像失去了某种允许条件,轰然塌缩了一半,墙面与地面彼此对折、挤压,像在把他们刚刚踩过的那条真正路径重新埋回去。
风漪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
“这地方根本不想让人通过。”
“不是不想。”寻璃轻声说,“是它从来没打算给‘现在这种状态的星渊’通过。”
这句话没有人接。
因为他们都懂。
静衡残域深层本来就不是给“封锁时期的星渊”用的,它曾经是一个能让两界结构短暂共存的地方,而现在,他们正在逆着数十年的错误去重新打开它。
风漪看了眼终端。
“九分钟。”
时间在掉。
而前方的路,还在更深处。
他们没有停。
因为真正的压力不是身后的裁切幕,不是外环会不会继续加码,而是——桥梁第二段虽然已经闭环,但还没有真正接入“可持续稳定链”。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撑起的是一座刚立住骨架的桥。
骨架还没来得及长出筋膜。
如果外环在这时候把整片区域彻底切成死区,那桥不会立刻断,却会开始慢性失血。
他们必须在裁切幕完全落下之前,把下一段稳定链接上。
而就在他们继续向深处推进的时候,头顶极远的地方,外环的战略封锁已经完成了第二轮收束。
那层看不见的幕,正在真正压下来。
不是靠近。
而是——
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