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脑中轰的一声。
大量不属于他个人的记忆涌上来。
不是画面。
是结构经验。
如何接桥。
如何让两界在最脆弱的节点上完成承重。
如何在被压制、被追杀、被切断的时候,仍然把那最后一步走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界桥体从来不是“某种特殊法则拥有者”。
界桥体本身,就是一条被写进宇宙修复机制里的活体流程。
寻璃几乎在同一时间把自己的归源回响送进去。
两人的法则在井口重叠。
那一瞬间,断桥开始生长。
不是往外长。
而是往“上”长。
像有一截看不见的梁从井底慢慢抬起来,去接他们已经完成的第二段桥梁。
风漪看着终端,声音都变了。
“结构相位正在统一!”
“稳定链开始接入!”
洛青华已经把全部注意力转向头顶。
裁切幕的第一道真实边缘终于落下。
那不是一整片幕布砸下来的壮观景象,而是一道无声的薄层轻轻掠过平台上方悬浮的环形架构。下一秒,那一整圈旧架构像被从世界里抹去了一样,直接消失了。
没有碎片。
没有爆炸。
没有坠落。
只是——
不存在。
洛青华瞳孔一缩。
这就是裁切幕真正的样子。
它不毁灭你。
它删除你。
“林澈!”他第一次明显提高了声音,“他们开始切了!”
林澈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
是不能。
桥梁稳定链已经进入最关键的对接阶段,只要他现在抽手,井底那段抬起的旧桥残骨会立刻失去引导,而第二段桥梁也会因为无法接入深层承重而开始回落。
这不是能不能再试一次的问题。
一旦错过这一刻,整个深层节点会重新自锁,而裁切幕落下后,他们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寻璃也知道这一点。
她转头看向洛青华与风漪。
“挡住它。”
没有更多解释。
洛青华直接前冲。
平台边缘已经开始被裁切幕一点点掠过,那不是“有敌人冲进来”那种可以一拳打回去的危机,而是一种更绝望的东西——空间本身在被削薄、被重新归零。任何靠近边缘的东西都在失去定义,连空气里的回声都被切断了一截。
洛青华冲到最前缘时,毫不犹豫把动力护甲推到战术极限。
护甲外层嗡鸣大作。
不是为了攻击。
是为了在自己前方顶出一小块“高定义区”。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裁切幕,但他能做一件更现实的事——让裁切幕在经过自己前方时,多“计算”一秒。
只要多一秒,后面的桥梁就可能接上。
风漪没有冲到边缘。
她站在更后方,把终端与平台上残留的旧式导槽临时接驳,疯狂往其中注入一套套伪参数。
这些参数没有任何战斗意义。
它们只有一个目的——
让裁切幕的系统误判这片平台上存在更多“需要识别的结构”。
也就是说,她在给删改程序塞进更多待处理文件。
这不会挡住删改。
却能拖慢它。
裁切幕扫到平台边缘时,第一次出现了极细的停顿。
像系统在读一段格式很差的旧档案。
洛青华死死顶住那片最前方的空间,护甲的外层开始一层层失色,边缘的材质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先是表面的战术涂层,然后是下面的合金骨架。
痛感很低。
但那种“自己正在被删掉”的感觉极其可怕。
洛青华牙关咬紧,硬是一声没吭。
“风漪!”
他只喊了这一句。
风漪明白。
她立刻把另一组更深的旧式参数塞进去,那些参数来自井底那段残桥周围的历史结构,是她刚才趁乱记录下来的“老系统语言”。裁切幕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么多已经停摆、却仍然带着底层权限痕迹的旧结构。
停顿变长了。
半秒。
一秒。
一秒半。
林澈那边,桥梁稳定链终于接入了最后一层承重逻辑。
井底那段旧桥残骨抬到了最高点,与他们的第二段桥梁发生接触。
没有轰鸣。
没有光柱。
只有一声极轻的“咔”。
像两块本来就该拼在一起的结构,终于扣上了。
下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