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一具分身,都这么难对付。”
姜望望着玄水老祖分身消散之处,轻声自语。
那具湛蓝色的身影,已在虚空中彻底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而光点飘落之处,竟结出一层层厚厚的霜白,寒意刺骨,久久不散。
即便是分身陨落,其残留的灵力余韵,依旧足以影响周遭环境。
元婴之威,可见一斑。
姜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其下那件由万化流银凝聚而成的银色铠甲。
铠甲表面遍布蛛网般的裂纹,几处要害部位的甲叶甚至已完全碎裂。
但万化流银不愧是神物。
就在他喘息调息的这短短片刻,那件破损的银色铠甲表面,便开始泛起涟漪。
裂纹边缘,一丝丝银亮的液态金属如同活物般缓慢延伸、交织、弥合。
破碎的甲叶重新凝聚,断裂的灵纹再次连接。
铠甲表面的光泽虽然比最初黯淡了几分,但已经开始逐渐恢复。
事实上,若非有这万化流银护体,方才硬接玄水老祖那记“玄水湮灭”,即便他手段尽出,恐怕也至少要丢掉半条命。
姜望不由深吸一口气,这才架起遁光,朝沧浪城方向而去。
而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流吟仙宗山门深处,一座幽静的洞府之中。
玄水老祖的真身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暴怒、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骇。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在空荡荡的洞府中回荡。
他那一具分身,虽然只有本体三成实力,可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元婴级别战力!
别说筑基后期的修士,便是结丹圆满、半步元婴的修士,都未必能敌。
可那小子,一个筑基后期的年轻人,不仅挡下了他分身的所有攻击,竟还将那具分身灭杀?
“筑基……斩杀元婴分身……”
玄水老祖活了千余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却从未见过如此荒谬之事。
如今仇已经结下,若是任由其成长下去……
“此子……绝不能留!”
玄水老祖霍然起身,袍袖一挥,洞府之门轰然洞开。
他明明才从外面回来不久,尚未歇息。
但此刻,却又是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湛蓝色的遁光,朝沧浪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已决定要亲自前去杀了那个小辈。
而此刻,在沧浪城外。
大宇皇朝三皇子宇明轩,正被两名护卫架着,踉跄地朝城中撤退。
“殿下,您说……那凌绝能活下来吗?”一名护卫忍不住低声问道。
宇明轩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活?哼,玄水老祖亲自出手,他必死无疑,就算他再妖孽,难道还能敌得过元婴修士不成?”
“殿下所言极是。”那护卫也赞同的附和。
三人正说着,却见一道身影急掠而来,带起一阵劲风,卷起地面的碎石与尘土。
宇明轩下意识抬头,眯眼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正是姜望。
衣袍破碎,满身血污,面色苍白——但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脊背依旧挺直,目光依旧沉稳。
“你……你怎么……”
宇明轩瞪大了眼,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玄水老祖没杀掉你?”
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如同见了鬼一般。
“那只是玄水老祖的一具分身。”
姜望淡淡道:“已经被我灭了。”
“什么!”
宇明轩瞳孔骤缩。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同样面色剧变,下意识地护在宇明轩身前,手掌已按上了腰间储物袋里的法宝。
“你……你竟然杀了玄水老祖的分身?”
宇明轩的声音都在发颤,牙齿轻轻打战。
那可是元婴老祖的分身!
即便只有本体几成实力,也绝非结丹修士所能抗衡。
可眼前这家伙,不仅活了下来,还反杀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每一个都让他脊背发凉。
姜望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平静地看着宇明轩,缓缓开口:
“方才我放你们离开,只是因为玄水老祖这个麻烦,不过如今那老家伙的分身已灭——你们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你……你想怎样?”
宇明轩强自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恐惧。
姜望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