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
冲在最前面的铁鹞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战马惨嘶,骑士惨叫,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三千支火铳,三千颗铅弹,在这三十步的距离内,几乎弹无虚发!
第一排的五百铁鹞子,倒下了至少三百!
黑色的洪流,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耶律雄在阵后,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铁鹞子,是他花了十年时间,用无数金银堆出来的精锐!
人马皆披重甲,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分毫!
可如今,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他们像稻草一样倒下!
“装填!”
曾秦的声音,穿透硝烟,传入每一个火铳手耳中。
三千火铳手,同时开始装填。
这是他们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倒火药,塞铅弹,捣实,装引药……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骨子里,快得惊人!
二十息!
只用了二十息!
第二排火铳手,已经准备就绪!
“放!”
“轰——!”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第二批冲上来的铁鹞子,再次遭到迎头痛击!
人仰马翻,惨叫连天!
硝烟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可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战马垂死的悲鸣声,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南疆军的进攻,第一次被生生打断!
那些冲在前面的骑兵,惊恐地拨转马头,想要逃回去。
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两股人马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三段击!”
曾秦的命令,再次响起!
三千火铳手,迅速分成三排。
第一排射击,然后退后装填;第二排上前射击,然后退后;第三排上前……
“轰!”“轰!”“轰!”
轰鸣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歇!
每一轮射击,都带走数十条性命!
那些铁鹞子,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精锐,在这连绵不绝的弹雨中,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南疆军的阵地上,彻底乱了。
骑兵们惊恐地拨马乱窜,有的往回跑,有的往两边跑,有的甚至撞在一起,摔下马来。
步卒们更是慌乱,有的举着盾牌往前冲,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扔下兵器就跑。
耶律雄在阵后,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片弥漫的硝烟,盯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的地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那是什么东西?!”
陈文广站在他身边,脸色也白了。
“火……火铳……”
他喃喃道,“是火铳……可火铳怎会有如此威力?怎会打得这么快?怎会……”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亲眼看见,那三千支火铳,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打出了上万发铅弹!
上万发!
那些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条条性命!
“主帅!”
呼延灼策马冲过来,满脸是血,嘶声大喊,“顶不住了!快退吧!”
耶律雄猛地转头,盯着他。
那目光,如同要吃人。
“退?”
他一字一句道,“五万大军,打三千人,你要本王退?!”
呼延灼被他看得心里发寒,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主帅,那些火铳……那些火铳太邪门了!兄弟们没见过这东西,都吓破胆了!再不退,就要溃了!”
耶律雄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
是怒。
是恨。
是不甘!
打了三十年仗,他从未败过!
可今日,他可能要败了。
败在三千人手里!
败在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手里!
“主帅!”
陈文广也开口了,声音发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退兵,整顿人马,从长计议!”
耶律雄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传令——”
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一阵震天的呐喊!
“杀——!”
那呐喊声,从对面的阵地上传来,如同山呼海啸,惊天动地!
耶律雄猛地抬头,看见那面“忠勇”大纛,正在向前移动!
曾秦,带着他的人,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