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他扫到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南安郡王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却不点破。
“来,诸位将军,都坐下吧。今日庆功,不必拘礼。”
众将纷纷落座。
可那屁股只沾了椅子边,一个个正襟危坐,哪敢放松?
宴席正式开始。
一道道菜肴端上来,一盘盘美酒斟满。
可那些将领们,哪有心思吃喝?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曾秦,又飞快地收回。
曾秦却像没事人一样,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
偶尔与身边的张广德、周德威说几句话,问问战利品分发的情况,问问伤兵们的安置。
态度从容,气度雍容,仿佛那日在辕门口被人嘲讽的不是他。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南安郡王放下酒杯,忽然道:
“曾侯爷,本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曾秦放下茶盏:“殿下请讲。”
南安郡王看着他,目光深邃:“你那火铳,为何能打得那么快?三段击……是什么打法?”
曾秦微微一笑,将火铳的原理、三段击的战术,简单说了一遍。
他说得深入浅出,连那些不懂火器的将领,也听懂了七八分。
南安郡王听完,沉默良久。
“好,”他缓缓道,“好一个三段击。曾侯爷,你这法子,本王记下了。”
曾秦道:“殿下若感兴趣,末将可将详细的练兵之法,誊写一份献上。”
南安郡王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当真。”
南安郡王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好!曾侯爷,本王敬你一杯!”
曾秦端起茶盏,与他碰了碰。
这一幕,看得众将心中更是复杂。
殿下这是……真心服了?
呼延烈坐在角落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酒杯,大步走到曾秦面前。
帐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呼延烈走到曾秦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曾侯爷!”
他声音发颤,却清晰无比,“末将呼延烈,那日在辕门口多有得罪,出言不逊,冒犯了侯爷!今日特来请罪!”
他说着,双手捧着酒杯,高举过头顶,头深深低下。
“请侯爷大人大量,饶恕末将!末将愿受任何处罚!”
帐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曾秦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呼延烈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大气不敢出。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终于,曾秦开口了。
“呼延将军,”他的声音很平静,“那日的事,我早就忘了。”
呼延烈猛地抬头。
曾秦看着他,目光平和:“你是武将,有血性,有傲气,这很正常。本侯那日若处在你的位置,也会不服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武将之间,比的是本事,不是嘴皮子。你服不服本侯,不是看你嘴上怎么说,是看战场上怎么打。
本侯今日打赢了,你若服气,就站起来喝酒。若还不服,咱们改日再比过。”
呼延烈怔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曾秦会这么说。
没有责骂,没有羞辱,甚至没有一丝嘲讽。
只是平平淡淡几句话,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侯爷……”他声音哽咽,眼眶都红了,“末将……末将心服口服!”
他一仰头,将那碗酒一饮而尽。
曾秦微微一笑,端起茶盏,也喝了一口。
“起来吧。”
呼延烈站起身,抹了把眼泪,咧嘴笑了。
那笑容,竟有几分憨厚。
帐中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松了口气。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上。
刘将军站起身,端着酒杯走过来。
“曾侯爷,”他抱拳道,“那日军议,末将出言不逊,说什么‘守是上策’、‘主动出击是送死’……如今想来,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末将敬侯爷一杯,聊表歉意!”
他说着,一饮而尽。
曾秦看着他,点了点头:“刘将军守城三十年,经验丰富,那日军议之言,也是出于谨慎。
本侯理解。往后咱们并肩作战,还需多多仰仗刘将军的经验。”
刘将军愣住了。
他原以为曾秦就算不责骂,也会冷嘲热讽几句。
没想到,人家不但不计较,还夸他经验丰富!
“侯爷……”刘将军眼眶也红了,“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