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挺着肚子,替他整理衣冠。
宝钗站在一旁,替他系上那件御赐的玄狐大氅,又仔细检查了礼单。
“相公,”宝钗轻声道,“老太太那边,我前日去看过,精神还好。只是三妹妹……瘦了许多。”
曾秦点点头:“我知道。”
宝钗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替他整了整领口,轻声道:“早些回来。”
马车辘辘驶出忠勇公府,向荣国府而去。
曾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手里握着一份礼单——这是他一早准备好的,比寻常走亲戚的礼物厚了三成。
他特意让人加了一对白玉如意、一匣子东珠、几匹宫缎,还有一尊白玉送子观音——那是给贾母的。
他知道,今日这一趟,不是寻常的走亲戚。
他要提亲。
为探春。
那日在朝堂上,他当众说探春是他的未婚妻。
虽是权宜之计,可满朝文武都听见了,全京城都传遍了。
若他事后不认,探春的名声就毁了。
外人会说,曾秦不过是拿她当挡箭牌,用完就扔。
一个姑娘家,被这样对待,往后还怎么见人?
更何况,他确实欣赏探春。
那个在秋爽斋里理家的探春,那个说要“兴利除弊”的探春,那个敢说敢做、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探春——他欣赏她。
所以,这门亲事,他愿意落实。
马车在荣国府门前停下。
曾秦下车时,门房老刘头已经跑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贾琏亲自迎了出来。
“曾公爷!”贾琏满脸堆笑,拱手行礼,“老太太知道您来,高兴坏了!快请进!”
曾秦还礼,跟着他往里走。
一路上,他注意到荣国府比从前冷清了许多。
廊下的灯笼旧了没换,地上的积雪也没扫干净,几个路过的丫鬟见他来了,连忙低头行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敬畏。
荣禧堂里,贾母已经换了身簇新的衣裳,坐在榻上等候。
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李纨都在,连贾政也特意从衙门赶了回来。
曾秦进门时,所有人齐齐站起身。
“老太太。”曾秦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贾母笑着招手:“曾公爷来了,快坐快坐。外头冷吧?鸳鸯,上热茶!”
曾秦在客位坐下,丫鬟奉上茶来。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
贾母的气色还好,只是比从前瘦了些,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王夫人依旧捻着佛珠,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邢夫人笑得开怀,眼睛直往他身后那几箱礼物上瞟。
王熙凤依旧精明干练,可眼底也有一丝疲惫。
贾政坐在一旁,神色复杂。
他看着曾秦,想起这个年轻人一年前还是府里的家丁,如今已是公爵、太子太保,坐在自己面前,气度雍容,不卑不亢。
而他贾政,熬了这些年,还是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
“曾公爷此番出征,大胜而归,陛下亲迎,百官随行,实乃我大周之福。”贾政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曾秦微微欠身:“贾大人过奖。此战能胜,全仗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曾某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贾母笑道:“曾公爷太谦虚了。满京城谁不知道,是你三千破五万,逼得南疆求和。这样的本事,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
曾秦笑了笑,没有接话。
寒暄几句后,他放下茶盏,正色道:“老太太,曾某今日来,有一事相求。”
堂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贾母看着他,心中已猜到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曾公爷请讲。”
曾秦站起身,对着贾母,郑重地拱手一揖。
“老太太,那日在朝堂上,曾某为救三姑娘,当众说与三姑娘有婚约。虽是权宜之计,但话已出口,满朝皆知。
若曾某事后不认,三姑娘的名声便毁了。”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曾某今日来,是想求娶三姑娘为平妻。望老太太成全。”
堂内一片寂静。
炭火噼啪作响,那声音此刻格外清晰。
贾母看着他,眼中光芒闪烁。
王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邢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王熙凤的眼睛亮了,李纨微微张大了嘴。
贾政怔住了。
他没想到,曾秦真的会来提亲。
那个“婚约”,他以为是假的。
满朝文武都以为是假的。
可曾秦如今亲口来求娶,这事就假不了——至少,从今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