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陷入更长时间的沉思,火光映照着古老部落智慧在她脸上的刻痕。“多年前,我曾听一位来自大泽之南、行将就木的老游巫提及……”她回忆道,“在那些地火流淌、矿石如同河流般裸露的大山缝隙之中,有些极为神秘且强大的部落,会采集一种特殊的、颜色比夕阳还深重的石头……”她枯瘦的手在虚空中比划着,“将它们投入烈火熬炼,最终能得到一种金属器物。坚硬无比!比我们千挑万选后磨制的黑曜石还要坚硬、还要锐利!永不崩口!老巫说,那是大地深处的神骨……凡人掌握它,如同掌握了神的力量……”她的目光变得极为凝重,“但那种所谓的‘雷鸣粉末’……其存在已远超巫药与神术的范围。我穷尽一生走遍的部族,研读过的每一个石板刻痕上的传承,都不曾听闻有哪种自然之力能被如此束缚、又能瞬间释放出撕裂空间的巨大威能。共工……要么是彻底疯了,以身饲魔……要么,便是得到了某种来自深渊……或者……来自更遥远、我们无法想象的古老禁断之地的诡秘传承……”玄女的语气带着一种原始的敬畏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女曦猛地挺直身体,眼中的迷惘被一股决然的火焰驱散。“计划需要改变!必须改变!”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岩石碰撞,“如果共工掌握的力量真的如同‘神骨’与‘禁断之术’一般可怕,正面防御如同以卵击石!”女曦开始在篝火前快速踱步,每一步都沉重地踏在泥土上,脑中一个新的、无比大胆且充满风险的作战计划疯狂成型,“主力不能全部押在北坡!那太冒险!留下少量诱饵!诱他们深入!其余的……”她眼中寒光一闪,“撤回到营地最后的防线内!固守待援!一旦共工主力被吸引踏入了我们最终防线前的开阔地……隐藏在高地两侧山林中的奇兵同时出击!从两翼如同铁钳夹碎他们的主力!用地形限制他们怪物的威力!”
“这风险太大了,族长!”玄女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主力撤离高地?一旦我们留下的诱饵没能有效阻滞他们,或者他们选择不从开阔地强攻,而是利用那种粉末炸毁我们的侧翼壁垒……我们的营地将直接暴露在他们恐怖的武器之下!无险可守!老弱妇孺都在东边山洞躲避,那是最后屏障,一旦被突袭的敌人发现,或者营地失守,他们也将无处可逃!”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支力量!”女曦骤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篝火在她眼中跳跃出明亮而疯狂的光芒,“一支必须深入虎穴的尖刀!一支奇兵!目标只有一个——”她用力地用骨棒划向北方远处的黑暗,“绕过他们的主力!在他们倾巢而出进攻我们时!直扑他们隐藏在后方深渊中的老巢!找到那些恐怖的‘雷鸣粉末’!找到他们储存这邪恶力量的魔窟!然后——”她的声音如同凛冬的寒风,“摧毁它!把它连同制造它的邪异器物彻底埋葬在碎石与烈火里!让共工的‘神骨利刃’失去那可以轰开一切的恐怖伴随!”
玄女瞳孔猛地收缩,瞬间明白了女曦的意图:“找到……并摧毁……那力量之源?釜底抽薪?”她喃喃自语,随即脸色剧变,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急促问道,“这……这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而且……这支奇兵……你……你不会想亲自……”
女曦神色平静无波,目光却如同冻结的冰湖,迎着玄女惊愕的眼神,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中燃烧着为了族群献祭一切的决绝:“十人!只带三天干粮和水囊!抛弃一切负重!苍梧留下!”她的命令不容置疑,“他熟悉这片大山的一草一木,营地防御非他不可!由他统一指挥!”
短暂的、几乎凝滞的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玄女深深地看着女曦,看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决绝和冷静疯狂的光芒。最终,玄女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她明白,正如天边的巨大皓月无法逆转升起,这已是女娲氏在必死之局中唯一可能挣扎出的生路。部落的命运,在此一搏。女曦的决定虽然疯狂,但那份不惜牺牲自身也要为族人开辟生路的意志,已经超越了任何可能的质疑。对女曦绝对的信任和对部落未来的恐惧交织在玄女心底,化作无声的叹息。
时间如同奔腾的溪流,无情地向前。没有多余的选择,没有犹豫的余地。女曦的行动快如闪电。她亲自挑选了九名最强的战士——这九人是部落真正的精华:有徒手撕裂过成年野狼的壮汉;有能在百步之外射中飞行鸟雀的神箭手;有对山林每一块石头、每一道溪流都了然于胸的向导;有擅长无声潜行、格杀技巧登峰造极的猎手;有沉着如石、意志坚不可摧的老兵。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如同黑夜中潜伏的星辰,散发着沉稳而锐利的光芒。他们换上深色的兽皮短褐,用沼泽深处的淤泥涂抹身体和武器以掩盖气味和反光。武器只携带精良的短石斧、便于投掷的燧石尖矛、短弓、骨匕以及用于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