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不如疏。”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殿角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辛身着素色长袍,神色平静,手中展开一张绘在羊皮上的河道图。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自信与从容,缓缓走向前,将地图平铺在朝堂的中央。“上游改道,下游分洪,如此可保百年安宁。”高辛的语调不疾不徐,却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详细地阐述着自己的治水方案,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从黄河的源头到入海口,每一处地势、每一条支流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说,黄河泛滥是因为河道不畅,单纯地加高加固堤坝,只能解决一时之困,一旦洪水过大,堤坝依然会被冲垮。只有让河水按照合理的路线流淌,分散洪水的力量,才能真正解决水患。
穷蝉听了高辛的话,脸色愈发阴沉。在他眼中,高辛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反驳他的主张。“哼,纸上谈兵!改道分洪谈何容易?这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又要耽误多少时间?等到你那所谓的方案实施完成,百姓早已被洪水淹没!”穷蝉大声呵斥道,眼中满是不屑。
高辛却并不慌张,依然镇定自若地回应道:“各位,我并非纸上谈兵。我曾亲自走访黄河沿岸,观察地势水流,这治水之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前期的确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但从长远来看,这是一劳永逸之法。而且,若只是一味地加固堤坝,洪水得不到有效疏导,只会越来越凶猛,下次泛滥时造成的危害将更大。”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老臣们神色各异,目光在高辛和穷蝉两人身上来回游移。高辛刚刚陈述完自己治水的方案,言辞恳切,条理清晰。而这方案一经说出,老臣们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都清楚,高辛这套说辞与当年颛顼治水理念如出一辙,都是主张疏导之法。而且细细算来,高辛的方案耗费的人力还不足穷蝉方案的三分之一。穷蝉主张的是修筑堤坝,以堵截洪水。这本是传统之法,可弊端也显而易见,劳民伤财不说,效果还未必能尽如人意。如今高辛提出新的思路,这不得不让他们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心中权衡着两种方案的利弊。
“纸上谈兵!”穷蝉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他身材高大,此刻向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高辛。穷蝉一直以来都自恃甚高,在他心中,高辛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在治水这等大事上提出与他相悖的意见。“你见过洪水吞没村庄的样子吗?那是无数百姓的性命,不是你在这张羊皮纸上随意比划就能解决的!”穷蝉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似乎被高辛的提议彻底激怒。他想起曾经亲眼目睹洪水肆虐,冲垮堤坝,淹没村庄的惨状,心中的怒火便止不住地往上冒。那些百姓绝望的呼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他认为高辛的方案太过理想化,根本无法应对现实中凶猛的洪水。
高辛没有立刻反驳,他神色平静,仿佛穷蝉的愤怒与不屑都与他无关。他缓缓地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那狰狞的伤疤。伤疤宛如一条扭曲的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蜿蜒,触目惊心。朝堂上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三年前在兖州,我亲手从洪水中救出十七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当时的惊心动魄。高辛的目光中透着回忆的光芒,思绪仿佛回到了那场可怕的灾难现场。那时洪水如猛兽般汹涌而来,所到之处一片汪洋。他不顾个人安危,一次次冲进洪水中,将那些被困的百姓拉上高地。每一次与洪水的搏斗,都让他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顽强,也让他对洪水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些伤疤便是见证。”高辛轻轻抚摸着伤疤,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炫耀,只有对那段经历的凝重。
高辛顿了顿,然后指向地图某处,神色严肃,“此处堤坝若按兄长之法加高,下游的陈锋氏部落将首当其冲。洪水一旦决堤,陈锋氏部落将毁于一旦。”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用力点着,仿佛要将这个严峻的事实刻在众人的心中。陈锋氏部落是一个人口众多、历史悠久的部落,一旦遭遇洪水,后果不堪设想。高辛深知治水不仅仅是解决眼前的洪水问题,更要考虑到长远的影响和各个部落之间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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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却无法驱散弥漫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穷蝉站在朝堂中央,脸色骤变,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瞬间变色的天空。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看似温和的高辛,竟能如此敏锐地看穿他借机铲除异己的心思。陈锋氏,那确实是颛顼特意赐给高辛的姻亲,这本该是一桩巩固势力的美事,却被穷蝉暗中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高辛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却又透着不容小觑的锐利。他看着穷蝉,神色间没有丝毫畏惧与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