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保持着人形凹陷,仿佛主人刚刚起身离开。旁边的小折叠桌上,健的个人物品摆放整齐:眼镜、一本看了一半的通俗小说、一个保温杯。但他所有的私人物品——钱包、手机、身份证件、他自己的便服和鞋子——全都不见了。那套厚重的“邓肯”国王戏袍,被仔细地叠好,放在睡袋的脚端。
就像“邓肯”这个角色被脱了下来,留在了这里,而演员“健”,带着他的一切,消失了。
人们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困惑。肖恩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拨开人群,看向帐篷内部。他的脸上没有其他人那种惊慌,反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凝固的平静。他走进帐篷,用手指碰了碰睡袋——还是温的。
“他什么时候走的?”阿彬问,声音紧绷。
“不知道,”小月带着哭腔,“我起来想去洗漱,路过这里……帘子开着一点,我就看了一眼……”
文珊已经检查了帐篷周围。“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奇怪的脚印。他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她看向肖恩,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肖恩,这……”
肖恩直起身,走出帐篷。晨光落在他脸上,他缓缓扫视了一圈众人惊疑不定的脸。
“或许,”肖恩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压过了清晨的风声,“我们的邓肯国王,觉得这里的戏份已经结束了。或许他先下山了,觉得这不适合他。”他的理由听起来合理,却与他脸上那种过于平静的表情格格不入。
“那我们怎么办?”汤姆忍不住问,“去找他?报警?”
“我们继续。”肖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合同就是合同,艺术就是艺术。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离去就停下。”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至于邓肯的戏份……我来。”
众人愣住了。
肖恩转向大家,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弧度。“我来扮演邓肯。麦克白扮演邓肯……这不是很有趣吗?命运的玩笑,戏剧的反讽。”他看向阿洛,“阿洛,今天上午,拍我和阿彬对戏的片段。剧本调整一下。”
他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去准备“邓肯”的戏服。留下其余六个人站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面面相觑。
阿洛的dV记录下了每一张脸:文珊的眉头紧锁,陷入沉思;阿彬眼神锐利,充满了不信任;三个美术生紧紧靠在一起,小美眼中竟闪过一丝兴奋;汤姆和其他人则是纯粹的茫然和不安。
阿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dV,又摸了摸外套内侧那枚冰冷的纽扣摄像头。健去了哪里?那声呼吸是什么?肖恩的平静是强装的镇定,还是某种更可怕的、更深层次的转变的开始?
他感到,那无形中开始收紧的网,第一个绳结已经清晰地打上了。而肖恩,正主动地将自己的手指,伸向第二个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