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着油纸的破窗户被风刮得哗啦响。
煤灰顺着窗缝漏进来，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
林风一行人猫着腰从后墙狗洞钻进来的时候，刚好撞见巡逻城卫军提着长枪走过巷口。
甲片碰撞的脆响，隔了半条街都听得清。
众人合力把半块磨盘推过去，顶住断了闩的门。
柳萱率先摸到窗边，指尖挑开糊窗的破纸。
她扫了一眼，倒抽冷气。
“你们过来看。”
几人凑到窗洞边往外望。
巷子对面的土墙上，整张墙贴满鲜红的悬赏告示。
最上面的画像歪鼻子斜眼，丑得狰狞，五官轮廓分明是林风。
旁边墨字斗大：“诛天剑主林风，携上古邪器星权杖，杀坠星城守军、抢星陨阁圣物，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下品灵石十万，生擒者赏极品灵矿一座、圣人级功法一部，当场格杀者赏半座上品灵矿。”
画像旁还画着星权杖的简笔画，多芒星杖头画得格外清楚。
下面还列了苏璇、墨辰、雷震等人的外形特征。
落款盖着三方红印：黑炎盟、寒月谷、流云阁陈玄私印。
红得刺眼。
墨辰蹲下身，捡起一张从门缝飘进来的告示残片。
他指尖蹭过上面的印章纹路。
“流云阁盖的是陈玄私印，不是阁主印。萧云还在扛，但保守派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林风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靠在墙角的雷震。
刚才钻狗洞的时候，雷震的背伤又崩开了，黑血浸透外袍后襟。
林风蹲下身，解开他的外袍系带。
伤口边缘泛着青黑，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触到皮下冰凉的死气，正顺着经脉往肺腑窜，是古渊里被守墓者死气蹭到留下的隐患。
“这点小伤，死不了。”雷震满不在乎摆手，粗粝的手掌把外袍扯回去盖住伤口。“以前在战场上被捅三四个窟窿都能活，这点死气算个屁。”
他笑得爽朗。
等林风转回身清点物资，雷震偏过头，捂着嘴咳了一声。
黑红色的血沫溅在袖口内侧，也蹭到了他贴身藏的半块玉牌上。
玉牌刻着神工宗云纹，边缘的缺口，是当年神工宗中年剑修赠他时留下的痕迹，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
沾了血的地方，极淡的银光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雷震把玉牌往怀里塞了塞。
没人看见他眼底瞬间暗下去的光。
小雨拎着空水囊，从后院豁口溜出去找水。
铁匠铺后面是废弃排水沟，积了半沟浑水。
她蹲下身装水，看见沟边泥里埋着个黄铜护符。
护符表面刻着细碎星纹，摸起来温温的，不像凡品。
她觉得纹路好看，擦干净就揣进怀里，没当回事，装了水就赶紧溜回铁匠铺。
几人刚坐下来要商量路线，后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是星芒会约定的暗号。
林风开了门。
星痕旅人钻进来，灰袍下摆沾着血，手里的星光剑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黑泥，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出事了。”
星痕旅人灌了半口水，喘得厉害。“星芒会埋在灰烬城的三个暗桩昨晚全被拔了，尸体挂在城门口示众，腰牌都被砍碎。
我刚才去联络点，撞见流云阁的陈玄带了十二个执法堂化神修士，今早刚和寒月谷主碰了面，两个人在城主府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寒月谷主手里拿着咱们所有人的画像。
各个隘口都设了哨卡，连过路商队都要挨个搜身。”
墨辰蹲在地上，用炭笔在糙纸上画地图。
指尖在灰烬城往中州核心的几条路线上挨个划过，最后停在最西侧的蜿蜒峡谷上。
“官道肯定不能走，陈玄的人把所有路口都封死了。只能走西侧黑石峡谷，绕路三百里去中州核心，能躲开大部分哨卡。
只是黑石峡谷有地磁干扰，灵识最多探出去三丈，幽冥教在峡谷口设了三个岗哨，每个岗哨两个化神初期修士，还有死灵傀儡巡逻。”
外面突然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还有凄厉的惨叫。
几人立刻屏住呼吸。
林风掀开破窗户的一角往外看。
三个穿灰袍的星芒会外围成员，被四个幽冥教黑袍人追着砍。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胸口被骨刀捅了个对穿，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气。
腰上的星芒腰牌被黑袍人一刀砍碎，狠狠踩进泥里。
另外两个没跑几步，也被魂刺扎穿后心。
尸体被黑袍人拖着往城门口走。
地上的血很快被黄沙盖住，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星痕旅人的指节攥得发白，星光剑的剑刃微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