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堆里翻出几片雷符的残片,上面刻着流云阁的流云纹,边角还有陈玄一脉专属的暗记——十年前陈玄为了区分自己的嫡系,在所有制式雷符上都刻了个极小的玄字,只有用星力照才能看见。
萧云脸色煞白。
他清了陈玄余党三回,杀了七十多个人,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藏在高层,甚至能摸到传讯塔的核心阵基。
“我今晚就把所有陈玄旧部都抓起来,一个个审。”
他的声音发紧,手攥着刀柄,指节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小锤追着落在废墟上的萤火虫跑,兜里的碎星片是前几天捡的洛灵丢的那块,之前洛灵姐姐说这碎片能打坏人,他攥了半天,见灰袍长老站那挡着萤火虫的路,抬手就扔了出去。
碎星片刚好砸中灰袍的眼袋。
他疼得嗷了一声,捂着脸蹲下去,袖袋里的半盒爆破雷符掉了出来,滚在碎石堆里,和现场找到的残片纹路分毫不差。
旁边抬尸首的小兵眼尖,一眼就看见那雷符的边角还沾着灰袍长老常年带的茯苓膏痕迹——他前些日子咳疾犯了,天天揣着茯苓膏,全营都知道。
那小兵嗷的一嗓子就喊了出来:“是炸塔的雷符!和我捡到的那块纹路一模一样!”
灰袍长老见身份暴露,也不装了,灵力疯狂往丹田里聚,就要自爆。
他站的位置离难民堆不到三丈,身后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脸色煞白,死死捂着孩子的嘴往后面缩,脚都软了站不住,真炸了,至少得死十几个无辜百姓。
萧云离得远,来不及拦。
苏璇的剑刚拔出来一半。
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个满脸刀疤的壮汉。
大伙都认出这是后勤营天天打农具的老雷,平时沉默寡言,之前小锤偷摸去后勤营玩,他还偷偷给过小锤糖吃。
没人想到他速度快到极致,一拳砸在灰袍长老的丹田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灰袍长老的灵力瞬间散了,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壮汉掏出一块刻有锻锤纹的神工宗令牌,淡金雷纹在令牌上亮得刺眼。
他的指节上全是老茧,虎口有常年握锤磨出来的厚茧,摸令牌的动作很慢,指腹蹭过纹路的时候指尖都在抖——这令牌是灭门那天他吞进肚子里,躲在死尸堆里爬了三天三夜才带出来的。
“我是雷虎,雷震当年的近卫。”
他声音沙哑,扫过在场的陈玄旧部,“神工宗被灭门后,我潜伏在流云阁十三年,盯着陈玄余党,今天终于逮到你了。”
他搜出灰袍长老储物袋里的通信记录,投影在半空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三天前他就把城防阵的弱点发给了星域联盟,三个时辰后先锋军就到,等主力舰一到,直接里应外合破城。
“我就说上个月城防阵换阵基的时候他非要去监工!原来早就卖了我们!”
“我弟弟就是守传讯塔的!他死的冤啊!”
守军骂声四起,几个全家被陈玄害死的流云阁弟子冲上来,一刀砍了他的右手,第二刀砍了左手,第三刀直接挑了脚筋,扔在地上的时候他还在吐黑血。
雷虎掏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展开,边角都磨破了,是神工宗宗主临死前塞给他的,藏在他背上的疤里藏了十三年,刀疤长好了,图纸也浸透了血,上面的阵纹全是用锻锤纹画的,和雷震留下的玉牌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反吞阵,专门克制镇吞炮,能把打过来的能量吞了反打回去。”
雷虎指了指城防阵的核心阵基,“改阵得用嵌了雷晶的锻锤敲阵基,每敲一下都要渡雷力,三个时辰刚好够改完,慢一秒都不行,我带神工宗的遗民动手,保证先锋军来之前改好。”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走出来二十多个人。
有缺了半根手指的老头,有瞎了一只眼的中年汉子,还有个只有十二岁的小丫头,手上全是打铁烫的疤,掏出的信物个个都带着血痕,齐刷刷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为首的老人一条腿是假肢,是灭门那天被石门砸的,他举着一块神工宗的总牌,声音哽咽:“神工宗三百六十七口,躲了三百年,藏了三百年,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
小锤从人群里钻出来,脖子上挂着的锻锤木牌晃来晃去。
雷虎看见那块木牌,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那木牌的边角还有个小缺口,是当年他刻的时候不小心崩的,雷震当时还笑他手笨,说以后给儿子挂,丑点也没事。
他伸手摸小锤的头,指尖抖得厉害,眼泪砸在小锤的发顶,烫得小锤缩了缩脖子。
“这牌子是我当年给雷震刻的,他打仗都攥在怀里,说等以后有儿子了,就给儿子挂。”
小锤抱着他的脖子喊叔叔,说雷叔叔你和我爹长得像,都有胡茬,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