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魇缠身(3/7)
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只当这老者也是如此。老者却不在意他的冷淡,笑着摇了摇头,指着他的眉眼道:“公子的心魔,根植于心,源于过往,藏着一段不敢触碰的记忆,梦魇是心的回响,不是鬼神作祟,若是一直逃避,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江寒心头一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懂这些?”“略知一二。”老者捋了捋胡须,“老夫云游四方,专解江湖人的心中劫,见过不少像公子这样的人,大多是手上沾了不该沾的血,心里藏了不该藏的事,公子的劫,在忘忧村,对吧?”江寒瞳孔骤缩,猛地攥紧了腰间的寒星剑,剑身发出一声轻鸣,戾气瞬间迸发:“你到底是谁?”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公子莫慌,老夫只是个卜卦的,并非恶人。三年前,老夫路过忘忧村,彼时村落已毁,焦土遍地,老夫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捡到了这个。”说着,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银铃,银铃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寒梅,银铃晃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透着一股诡异。江寒看着那枚银铃,浑身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这银铃,他认得!梦里,那个站在槐树下的白发老妇,手腕上,就戴着这样一枚银铃!记忆的碎片再次汹涌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他想起了,想起了老妇慈祥的笑容,想起了她递给他的一碗热汤,想起了她摸着他的头,叫他“寒儿”,想起了忘忧村的炊烟袅袅,想起了孩童的嬉闹声,想起了那片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可紧接着,血色再次淹没一切,剑影纷飞,火光冲天,银铃掉落在地上,被鲜血染红,老妇倒在他的面前,眼睛圆睁,看着他,嘴里说着什么,他却听不清,只记得自己手中的剑,沾满了血,有魔教的,也有……无辜的。“啊!”江寒抱着头,痛苦地低吼一声,周身内力紊乱,寒星剑不住震颤,茶馆里的客人被他的模样吓到,纷纷避让,不敢靠近。老者看着他,眼中满是怜惜,将银铃推到他面前:“公子,这银铃,是忘忧村村长苏婆婆的贴身之物,苏婆婆一生行善,庇护全村,却在那一战中,死于非命。公子,你与这村子,定然有着不解之缘,你的梦魇,不是平白无故来的,是那些逝去的人,在等你一个交代,也是你自己的心,在等你一个救赎。”“救赎……”江寒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与雨水融为一体。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正道侠客,斩妖除魔,问心无愧,可如今才知道,自己剑下,竟藏着这般滔天罪孽,藏着一整个村落的亡魂。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那些梦魇,那些记忆碎片,那银铃,那木牌,都在告诉他,他就是刽子手,他就是毁掉忘忧村的罪人。“忘忧村的旧址,在何处?”江寒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带着绝望与决绝。“出了烟雨镇,往南走三十里,过了断魂桥,便是忘忧村的废墟。”老者沉声道,“只是那地方,怨气极重,公子去了,怕是会被心魔吞噬,你可想好了?”江寒握紧了那枚银铃,银铃冰凉,硌着掌心,他站起身,背上寒星剑,没有丝毫犹豫:“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这是我的债,我该去还,我的心,我该去寻。”说罢,他转身踏入雨中,步履坚定,朝着烟雨镇外走去。烟雨朦胧,打湿了他的衣衫,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执念。他不知道前路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到了忘忧村,会揭开怎样残酷的真相,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寻心,寻的是丢失的记忆,寻的是犯下的罪孽,寻的是那个被梦魇吞噬的自己。老者看着江寒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心劫易起,难渡啊,不知这孩子,能不能熬过去……”雨势渐大,江寒的身影消失在烟雨之中,朝着忘忧村,一步步走去。他的身后,是江南的温婉烟雨,他的身前,是尘封的血色过往,他的心中,是挥之不去的梦魇,与不得不面对的罪孽。出了烟雨镇,往南三十里,路越来越偏,草木越来越盛,渐渐没了人烟。江南的雨,缠缠绵绵,下了整整一日,山路泥泞,湿滑难行,江寒却走得极快,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变成了荒草遍地的土路,周遭的景致,也变得萧瑟起来,与江南的温婉格格不入。越是靠近忘忧村,江寒心中的压抑便越重,脑海里的记忆碎片越来越多,梦里的场景,与现实中的景致渐渐重合,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起,前方的断魂桥,是当年他进入忘忧村的必经之路。断魂桥,名字听着凶险,实则只是一座普通的木桥,横跨在一条小溪之上,当年桥边开满了野花,溪水潺潺,孩童们常在溪边嬉戏,可如今,木桥早已腐朽,桥板断裂,野花不见踪影,只剩荒草与枯枝,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江寒站在断魂桥边,看着眼前破败的木桥,心口剧痛,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来了,他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个让他梦魇三年的地方。天色渐暗,夕阳西下,残阳的光洒在断桥上,染成了一片血色,与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江寒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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