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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庙难安(4/6)

缩,声音撕心裂肺,响彻荒漠。
伊刀缓缓转过身,胸口的鲜血不停涌出,染透了他的粗布短打,他看向江寒,嘴角依旧带着一丝笑意,粗哑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却温和:“江寒……走……快……走……别管我……活下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弯刀扔给江寒,随后身体一软,直直倒在黄沙上,双目圆睁,却再无一丝气息。
那个豪爽开朗、陪他同行半日的刀哥,那个挺身而出、护他周全的伊刀,就这么倒在了他的面前,倒在了绣金楼首领的剑下。
为了救他。
金绣衣拔出软剑,擦去剑上的血迹,阴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敢与我绣金楼为敌,这就是下场。江寒,下一个,就是你!”
说罢,便要挥剑杀向江寒。
江寒站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黄沙上,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伊刀,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听不见金绣衣的声音,看不见周遭的杀机,只剩下伊刀倒下去的画面,只剩下他那句断断续续的“走”。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不过半日的缘分,不过是偶遇的同行人,他怎么会为了救自己,赔上性命?
那个刚才还在与他并肩作战,还在对着他笑的刀哥,怎么会突然就倒下去,再也不动了?
他死了?
伊刀死了?
江寒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幻觉,是荒漠里的幻境,就像当年千夜石阵里的心魔幻境一样,只要他闭上眼睛,再睁开,伊刀就会站起来,对着他笑,说这是骗他的。
他缓缓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伊刀的身体,想要试探他的呼吸,想要叫醒他。
可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身躯,是温热的鲜血,再也没有了起伏的胸膛,再也没有了粗哑的嗓音。
死了。
是真的。
伊刀真的死了。
为了救他,死在了绣金楼首领的手下。
巨大的悲痛与愧疚,瞬间淹没了江寒,他浑身颤抖,心口疼得快要窒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金绣衣的杀招已至,软剑直刺江寒心口,江寒却浑然不觉,依旧蹲在伊刀身旁,失魂落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与喊杀声,是青石镇的镖局商队路过,听闻打斗声赶来相助。
金绣衣见状,知道今日杀不了江寒,狠狠瞪了江寒一眼,留下一句“江寒,我不会放过你”,便带着绣金楼的门徒,仓皇撤离。
周遭终于恢复平静,只剩下满地尸体,漫天风沙,还有倒在黄沙中的伊刀,以及失魂落魄的江寒。
商队的人上前,想要询问江寒的情况,却被他挥手推开。
他缓缓抱起伊刀的身躯,沉重,冰冷,他一步步走在黄沙上,脚步踉跄,目光空洞,一遍遍地在心底否认,一遍遍地呢喃:“刀哥,你醒醒……别睡……我们还要去青石镇……你说的,到了镇子,我们再分开……”
“你醒醒啊……”
江寒抱着伊刀的身躯,一路踉跄,走到了青石镇外的一座破庙。
他没有进镇子,他怕镇上的人看见,怕听见旁人说伊刀死了,怕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破庙破旧不堪,香火断绝,神像倒塌,只有满地干草与残砖断瓦,遮风挡雨,却挡不住心底的寒意。
他将伊刀轻轻放在干草堆上,用干净的布条,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污,擦去他身上的黄沙,动作轻柔,仿佛伊刀只是睡着了,稍作歇息,便会醒来。
他坐在伊刀身旁,握着那柄伊刀临终前扔给他的弯刀,刀身古朴,还留着伊刀的温度,留着他的气息。
整整一天,江寒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就这么守着伊刀的身躯,目光呆滞,反复回想两人同行的半日时光。
回想落日下的并肩而行,回想篝火旁的闲谈,回想伊刀递给他的麦饼,回想伊刀爽朗的笑意,回想伊刀挡在他身前的身影,回想最后那致命的一剑,回想那句虚弱的“走”。
每想一次,心口便疼一次,愧疚便多一分。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惹上绣金楼,伊刀便不会死。
若不是他执意前行,若不是他拖累了伊刀,伊刀依旧会是那个无拘无束的刀客,闯荡江湖,惩恶扬善,好好地活着。
是他,是他害死了伊刀。
这个只陪了他半天,给了他唯一温暖的刀哥,因为他,死了。
江寒死死攥着弯刀,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有无尽的自责与悲痛,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愿相信伊刀死了。
他总觉得,伊刀只是累了,只是睡着了,等过一会儿,等风沙停了,等天亮了,伊刀就会醒过来,会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他傻,会继续与他并肩前行。
他开始自我欺骗,开始否认这个事实。
他对着伊刀的身躯,轻声说话,像往常一样,说着荒漠的风沙,说着江湖的琐事,说着青石镇的模样,等着伊刀回应,等着他睁开眼。
可破庙里,只有他的声音,只有风声,再也没有那道粗哑温和的嗓音。
夜幕再次降临,残雨落下,冷风穿堂,江寒连日未曾歇息,又悲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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