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松动的钢板,露出一段狭窄陡峭的楼梯,通往地下的秘密房间。
这里是他的私人空间,也是他所有阴谋的策源地。
走下楼梯,打开灯,狭小的地下房间内一目了然。墙壁上贴满了各种资料、照片,全都是方杰、温如初、温若雪、姚月等人的信息。
有方杰的商业版图、出行路线、别墅位置、安保配置,有温如初的产检记录、病房照片、孕期状态,甚至还有云溪谷的简易地形示意图。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费尽心思搜集的所有东西,原本是用来拿捏方杰、威胁方杰的筹码,可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成了一堆废纸。
方杰平安回家,妻儿安稳,龙归大海,虎入深山,他手里的这些所谓“筹码”,没有任何一个能再派上用场。
王刚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和信息,看着方杰那张沉稳自信的脸,看着温如初温柔的笑容,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彻底爆发。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把弹簧刀,红着眼睛,疯了一样朝着墙上方杰的照片狠狠划去!
“嗤啦——嗤啦——!”
刀刃划破纸张的声音刺耳至极,方杰的脸被划得稀烂,照片上一道道狰狞的刀痕,像是他此刻扭曲的内心。
他一边划,一边低声嘶吼,声音嘶哑又绝望:
“方杰……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本来好好的,我本来可以完成任务,我本来可以拿到钱……”
“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回云溪谷?为什么不给我留一条活路!”
他把所有的照片、资料一张一张全部划烂,撕成碎片,扔得满地都是,仿佛这样就能发泄心中的恨意与恐惧。
可发泄过后,是更深的绝望和纠结。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攥着那把刀,刀尖垂在地上,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老板的命令还在耳边回荡。
去云溪谷,把方杰的儿子偷出来,用孩子逼他转让财产。
这句话到底是老板气急攻心的气话,还是真的要他执行的死命令?
云溪谷是什么地方?
那是方杰的绝对主场,是他经营多年的私人领地,安保严密到滴水不漏,保镖、监控、警报、暗哨层层密布,堪比铜墙铁壁。
那是方杰的家,是他守护妻儿的最后防线,别说偷孩子,就算是靠近云溪谷范围,都有可能被直接拿下。
让他去云溪谷抢孩子,跟让他直接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十死无生,绝无可能。
可如果不听老板的命令,违抗指令,下场会是什么?
他跟着这位老板多年,见过太多不听话、办砸事的手下,每一个的下场都惨不忍睹。
老板心狠手辣,做事斩草除根,从来不会给失败者留任何活路。
违抗命令,只有死路一条,甚至会死得更痛苦、更凄惨。
去,是送死。
不去,也是死。
进是死,退亦是死。
王刚抱着头,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低吼起来。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助,这样绝望,这样走投无路。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执行者,只是一个跟踪盯梢的小角色,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他到底该怎么办?
是硬着头皮,抱着必死的心态闯云溪谷,做最后一次疯狂的挣扎?
还是违抗老板,连夜逃跑,隐姓埋名,躲一辈子?
可逃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老板的势力遍布各地,只要他还在国内,就永远逃不掉追杀。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交织、碰撞、撕扯,让他头痛欲裂,精神濒临崩溃。
他看着满地被划破的照片,看着墙壁上残存的云溪谷示意图,看着那把沾着纸屑的弹簧刀,眼神时而疯狂,时而恐惧,时而绝望,时而又闪过一丝狠戾。
他不知道,此刻的仓库外,姚再兴一行人早已悄无声息地布控完毕,将整个仓库团团围住。
冷血趴在隐蔽处,低声对着耳麦汇报:“大哥,王刚进了地下据点,一直没出来,里面没有动静。”
姚再兴站在阴影里,眼神冷冽如鹰,静静盯着仓库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稳操胜券的弧度。
“不急。”
“让他慢慢纠结,让他慢慢绝望。”
“人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露出最真实的破绽。”
“等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城市。
仓库地下室内,王刚的纠结,还在继续。
而这场围绕着他的终极围猎,也已经到了最后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