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井口往外灌,带着一股子陈年旧墓被撬开后的酸腐气。
铁山手里的骨剑“嗡嗡”作响,频率极快,震得他虎口发麻。雷烈更是不堪,他那双腿像是在跳某种滑稽的祭祀舞,牙齿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尊……尊上,这下面,有活物。”雷烈声音带了哭腔。
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让他浑身血液停止流动的压迫感。比之前的蜥王强了百倍,甚至千倍。
我低头,看向井底。
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那双血色眼睛正死死盯着我。那不是愤怒,也不是饥饿,而是一种审视,带着某种穿越时空的疲惫。
“阿蛮,退后。”
我松开小丫头的手,顺势从她怀里抽走了那根没烧完的木棍。
“大哥哥,井里……有龙。”阿蛮小声嘀咕。
龙?
我挑了挑眉。
这个世界还能有龙?
“零号,别流口水,弄湿了我的识海。”我在心里警告了一句。
“可是……真的好香啊。”零号的声音变得尖细,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是那种发酵了几万年的老腊肉味,嚼劲一定很足!”
我没理会这个疯子,直接跨过井栏。
“前辈!”铁山惊呼。
他想伸手拉我,却被井底喷涌而出的一股无形气浪直接掀翻。雷烈更惨,整个人被拍在石墙上,像张贴画。
我没有坠落。
在那股气浪中,我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波动。是源力,虽然极其微弱,且掺杂了大量的杂质。
我顺着井壁下滑,速度很快。
耳边的风声逐渐变得尖锐,像是无数冤魂在耳畔低语。
大约下降了五百米。
脚下传来了实感。
不是泥土,是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地面。
我点燃了手里的木棍。
火光微弱,却足以照亮周围的一角。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底广场。
四周的墙壁不是石头,而是某种暗青色的合金。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
“吼——”
低沉的咆哮从广场尽头传来。
那双血色眼睛的主人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头庞然大物。它的身体被无数根粗壮的黑色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头深深扎进青铜墙壁里。
它长着类似蜥蜴的身躯,却生有巨大的肉翼,头顶的一对角已经断了一只。浑身的鳞片暗淡无光,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
这确实是一头龙。
“星空……的气息。”
巨龙张开嘴,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它说的是古神语,一种通过精神波动传递信息的语言。
我拄着木棍,一步步走向它。
每走一步,我体内的金色碎片就亮一分。
“现在的驮龙,都这么没礼貌了吗?”我用同样的语言回应。
巨龙那双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死死盯着我,巨大的头颅缓缓压低,几乎贴到了地面。
“你……是谁?”
它感受到了。
在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躯壳里,潜伏着一个强大的存在。
“路过的。”
我停在它面前十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它只要一抬头就能把我吞下去。
“你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巨龙发出一声自嘲的冷哼,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火星的热气。
“战败者,不配拥有名字,只配拥有枷锁。”
它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看不见的星空。
“这里是蛮荒。三万年前,蛮荒一族战败,他们的星域被神殿抹去,所有的文明被碾碎成尘埃。而我……作为他们的战利品,被囚禁在这里。”
它看向我,眼神复杂。
“你身上有神殿的味道,但你……不是他们的人。他们的人,不会像你这样弱。”
“看破不说破,还能做朋友。”
我坐在它面前的一块断裂的青铜梁上,掏了掏耳朵。
“你想出去吗?”我问。
巨龙愣住了。
它看着我,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笑话。
“这些锁链是‘陨星铁’铸造,上面有特殊的封印。连我全盛时期,也没办法挣脱……”
“零号,别装死。”我在心里喊道。
“来啦来啦!”
“咬它!”
我在脑海里给零号下了个死命令。
这小祖宗平时吹嘘自己无物不吃,现在遇到这几根黑漆漆的锁链,竟然缩在识海里装深沉。
“这东西牙碜。”零号嘟囔着,语气里透着心虚。
但我没理会。
一道红影从我眉心钻出,像是一抹流光,狠狠撞在贯穿巨龙肩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