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晃了晃手里那块黑色的板子,屏幕黑得像墨水。
这玩意儿在我的家乡叫平板电脑,在这个世界,估计叫“天书”或者“魔器”。
“电?”阿蛮咬着手指头,大眼睛里全是问号,“是大雷雨天才会有的那个电吗?”
“差不多。”我随口敷衍。
“零号,干活。”
“不干!”零号拒绝得很干脆,“这板子看着就不好吃,一股子塑料味。而且我要睡觉,刚才那个白光吓得我虚脱了。”
“一成源力。”我开价。
“成交!”
话音刚落,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我的经脉流向指尖。
这货虽然贪吃,但转化能量的本事确实一流。它把那滴暴躁的龙血能量,转换成了某种类似直流电的稳定波段。
我把手指按在平板的充电口位置——那里早就锈死了,但这不重要。
滋滋。
蓝色的电弧跳动。
屏幕亮了。
没有开机动画,直接跳出了一个红色的弹窗:【警告:系统严重受损,数据丢失99%】。
我点掉弹窗。
桌面很乱,全是乱码的文件。只有一个名为【最后的记录】的视频文件,还顽强地亮着。
我点开视频。
画面抖动了几下,接着稳定下来。
镜头前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只有一个镜片的眼镜,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看起来至少三天没睡过觉。
他身后的背景,就是我现在站的这个高台。
那时候,这下面还没有这堆破烂,而是一排排整齐的列队。无数穿着外骨骼装甲的战士,正沉默地注视着上方。
“我是x-77避难所的首席工程师,李维。”
男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死灰般的冷静。
“今天是神历元年,也是人类文明的最后一天。”
“如果您看到了这段录像,说明我们已经输了。输得很彻底。”
李维推了推那副残破的眼镜,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们以为那是战争。我们准备了核能矩阵,准备了轨道炮,甚至准备了反物质炸弹。我们以为那是高等文明的入侵,就像黑暗森林法则里说的那样,猎人发现了猎物。”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空洞。
“但我们错了。”
“那不是入侵。那是……降维。”
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避难所上方。李维没有躲,他只是死死盯着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抓住未来某个人的领子。
“他来了。那个自称为‘无’的生物。”
“他没有舰队,没有武器。他只是站在大气层外,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李维抬起手,比划了一个荒谬的手势。
“物理规则失效了。”
“火药无法燃烧,核聚变停止反应,电力传输变成了随机事件。我们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在一瞬间变成了废铁。那些飞在天上的战舰,像下饺子一样掉下来。”
我感到背脊发凉。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熟悉。
当一个文明掌握了修改底层逻辑的能力,对于低等文明来说,那就是神迹。
屏幕里的李维还在继续。
“他剥夺了我们要‘科技’的权力。他在这个星球上撒下了一种特殊的病毒……或者说,一种新的规则。”
“你们现在叫它‘气血’?”
“这根本不是什么恩赐!这是锁链!”
李维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抓着桌角,指关节发白。
“吸入这种能量,生物会变异,会进化,会变得力大无穷。但这只是为了筛选!”
“他把这个星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培养皿。荒兽是猪猡,人类是牧草。我们在他眼里,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丹田。
那块金色碎片安静地悬浮着。
零号在脑海里沉默了。过了好半天,它才嘀咕了一句:“难怪我觉得这个世界的能量有股子腥味……原来是饲料味。”
视频里的李维瘫坐在椅子上,那股愤怒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我们试图反抗。”
“我们制造了‘弑神者’,用生物骨骼代替金属,用化学能代替核能。”
“但没用。”李维惨笑,“在绝对的维度压制面前,这种反抗就像是细菌试图杀死抗生素。”
画面外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头顶的灯光开始熄灭。
李维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插进了平板的侧面。
“我们失败了,但我们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块芯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