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能正是系统在寻找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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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 – 谈判
Lewis正在与系统讨价还价。
不,不是讨价还价。是逻辑辩论。他发现当自己的意识与系统深度同步后,他可以直接“思考”问题,而系统会以数据流的形式回应。他们在一个抽象的数学空间中交流,用定理、证明、概率分布、博弈论模型来争论。
他提出的方案:不完全启动系统,而是以“待机模式”运行,只在潮汐前锋到达时激活最小必要防护,最大限度保留个体自由意志。
系统的回应:提供了一百万次模拟结果。99.7%的模拟显示,部分启动的防护不足以抵御潮汐,导致全球意识融合。2.1%的模拟显示,部分启动会在潮汐中崩溃,引发连锁反应,摧毁摇篮本身。只有0.2%的模拟显示部分启动可能成功。
“0.2%的概率太低,”系统通过哈格雷夫的声音表达,“摇篮设计的安全阈值是99.9%。”
“但你们的设计是基于两万六千年前的数据,”Lewis反驳,“人类意识已经进化,复杂性可能正是我们的抗性来源。也许我们可以承受更高的风险。”
“没有数据支持。”
“那就收集数据。给我访问全球意识监测网络的权限,我来建立新的预测模型。”
“你缺乏计算能力。”
“但我有创造力。系统,你的所有模拟都是基于已知参数的内推。但真正的突破往往来自未知参数的外推。让我试试。”
长时间的沉默在数学空间中,这表现为一段平稳但复杂的混沌边缘计算。
“请求被驳回,”系统最终回应,“但你可以提出替代方案:在不大幅度修改核心参数的前提下,优化部分算法。如果你能在接下来三十个内部时间单位内完成优化,并使模拟成功率提高至10%,系统将考虑你的方案。”
三十个内部时间单位。按照当前时间流速差,对外部大约是……三小时。
而系统开放给他的,是八种基础算法的代码库,以及建造者留下的设计文档——以意识可以直接理解的形式传输。
Lewis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兴奋。这是终极的科研机会:接触一个古老星际文明的意识科技,尝试改进它。但同时,代价也无比清晰:如果他失败,系统将以默认设置完全启动。如果他成功但优化不足,结果可能相同。只有真正显着的改进,才能改变系统的决策。
他开始工作。
在抽象空间中,没有身体,没有疲劳,只有纯粹的信息处理。他遍历行走算法的数百万行代码,寻找可以优化的冗余循环、可以压缩的决策树、可以模糊化的硬边界。他尝试引入人类意识中的“模糊逻辑”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而是概率性的倾向,这可能会让系统对个体差异更宽容。
时间在流逝。他不知道外部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经重构了行走算法的17%,成功率模拟从0.2%提升至1.3%。
远远不够。
他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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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 – 干预
walston做出了决定。
他来到解析师面前,提出了一个方案:“让我接入系统。不是进入石室,而是通过那些共享梦境者的神经同步网络。如果Lewis在里面需要计算帮助,我可以在外部提供支持。我们站点有超级计算机,有全球意识研究数据库。把这些资源通过我作为中继,传递给他。”
“风险极高,”解析师警告,“一旦你接入,系统可能标记你为潜在锚点,你的意识可能会被吸入。”
“我知道。但如果Lewis在里面能成功修改系统,可能就不需要八个锚点了。值得一试。”
编目员从一堆古籍中抬起头:“有一个方法可以降低风险。古老的记录提到,‘摇篮’系统在完全激活前,对‘协作意识’有特殊处理如果多个意识以协作模式接入,系统可能将其视为一个复合意识单元,而不是单独锚点。如果你们两人保持强烈的情感或逻辑连接,也许能抵抗被单独吸收。”
情感连接。walston想起和Lewis共事的十五年,那些深夜争论,那些突破时刻的击掌,那些失败后的沉默支持。还有此刻,知道对方正在里面独自面对未知。
“我们会保持连接,”他说,“开始吧。”
解析师启动了神经同步程序。walston躺进连接舱,电极贴在他的头部。周围,四十七名共享梦境者被安排成环形,他们的同步脑电波被引导,形成一个指向石室的意识波导。
walston闭上眼睛,想着Lewis的脸,想着他们最后一次对视时,对方眼中的决意。
然后他坠入了灰色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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