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愣住。
那颗心脏在他面前碎裂。暗红色的甲壳像花瓣一样散开,露出里面柔软的核心那也是一颗心脏,和人类的几乎一模一样。那颗心脏跳动了最后一下,然后停止。
收容室里陷入彻底的寂静。
林远跪下来,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颗心脏。它还是温的,像刚刚停止跳动的活物的身体。他把手按在上面,感受着最后的温度。
掌心,那行字正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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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后,余复来见”一笔一划变淡,像墨水被水稀释,像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一行新的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皮肤下面:
“持余之心,行余之道。”
—
林远不知道自己在那里面待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的时候,身后的地板上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碎片。那些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变成粉末,变成灰尘,变成什么都没有。
他推开门。
陈静宜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枪。何志明在她身后,平板掉在地上。四名mTF队员的枪口全部对准他。
“它呢?”陈静宜问。
林远没有说话。他只是侧过身,让开门口,让他们自己看。
陈静宜冲进去。何志明冲进去。mTF队员冲进去。他们站在那堆粉末面前,一动不动,像四座雕像。
林远靠在门框上,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持余之心,行余之道。”
他握紧拳头,把那行字攥在手心里。
—
那天晚上,林远回到隔离室。
日光灯管依然亮着,嗡鸣声依然持续着,隔壁的胖子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躺下来,把手按在心口。
两颗心脏在跳动。一颗是他的,一颗是它的。他能感觉到那颗新的心脏正在和他原来的心脏融合,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条江,像两团火焰烧成同一堆篝火。
他闭上眼。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来。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在他胸腔里,在他血液里,在他每一次心跳里。它死了。它没有死。它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活在他身体里,活在他每一次呼吸中。
林远不知道“持余之心,行余之道”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不再只是林远了。
他是058的继承者。是那颗心脏在人间留下的唯一痕迹。是那个荒原和这只眼睛之间的桥梁。
窗如果隔离室有窗户的话外面天亮了。
林远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那灯管永远不会灭,永远不会变,永远以同一种方式照亮这个房间。
但光不一样了。
他看光的方式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灯管张开五指。掌心的字在灯光下微微发光:“持余之心,行余之道。”
他握紧拳头。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从脑海里,不是从胸腔里,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从那个暗红色天空的荒原,从那只巨大的白色眼睛,从无数心脏同时跳动的地方传来。那声音像海啸,像雪崩,像世界崩塌:
“虐欲之感,为汝意义。”
林远闭上眼。
他轻声回应,用那颗心脏教他的方式,用那些他听不懂但明白的诗句:
“暴欲之念,为汝价值。”
隔离室的灯依然亮着。日光灯管的嗡鸣依然持续着。隔壁的胖子依然一动不动。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房间里醒来了。
—
监控室里,何志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林远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心率72,血压118/75,血氧99%,体温36.5c。脑电波α波主导,偶尔混入少量θ波,比例正常。
但有一项数据不对。
心率变异率。
还是零。
何志明把画面切换到隔离室的监控摄像头。屏幕上,林远躺在铁架床上,眼睛闭着,看起来像在睡觉。但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一些麦克风收录不到的话。
何志明调出声波检测仪。
这一次,玻璃振动了。
频率是60赫兹。和林远的心跳完全一致。
那振动穿过玻璃,穿过墙壁,穿过空气,传到监控室的每一个角落。它不响,不吵,不注意听根本听不见。
但它在那里。
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咚。咚。咚。
何志明往后靠进椅子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十三年前那个自称能通灵的老人,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父亲说他爱你。他说对不起。他说那把猎枪不是你的错。
那只是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