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你多走几个村子，多教几个孩子。不急，一步一步来。卫荆。”

    第三封，写给黑子。

    “黑子，魏国办学堂，用的是咱们的法子。秦国也在办学堂，你那边怎么样？秦国要变法，认字是第一步。你多教几个学生，让他们回各县再教别人。薪火相传，不能断。卫荆。”

    第四封，写给元。

    “元，魏国变法大成，每个县都有学堂了。赵贾写了信来，说他在魏国当了教书先生。种子在魏国发芽了。望乡岛也要走。慢慢走，总能走到。卫荆。”

    四封信写完了，卫荆把竹简卷好，用麻绳扎紧，交给一个学生。

    “送到驿站，寄出去。”

    学生接过信，跑了出去。

    卫荆坐回槐树下，看着院子里的学生们。

    有的在读书，有的在写字，有的在讨论。赵胜在跟旁边的同学争论什么，争得脸红脖子粗。一个从卫国逃难来的少年在角落里默默写字，写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卫荆看着他们，想起了郅同先生。

    先生当年坐在这个院子里，也是这么看着学生们。

    先生说：“种子撒下去了，不知道在哪儿发芽。”

    现在，种子在魏国发芽了。

    以后，还会在赵国发芽，在秦国发芽，在更多地方发芽。

    卫荆笑了。

    他站起来，走进学堂，拿起戒尺，在桌子上敲了三下。

    “上课了。今天讲《法经》。”

    信在路上走了十几天。

    先到了晋阳。狗子收到信，看完了，放在桌上。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学堂。学堂里坐满了学生，大的十五六岁，小的五六岁，挤在一起读书。教室不够坐，就在院子里搭了个棚子。棚子不够用，就在大树底下铺了几张席子。

    狗子转身，对身边的学生说：“去告诉公孙尼先生，让他来晋阳。先生说了，赵国的学堂要扩。”

    学生跑了出去。

    狗子又看了一遍信，笑了。

    “魏国能办到的，赵国也能办到。”

    信又到了秦国雍城。

    黑子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学堂里上课。他拆开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收起来，继续上课。

    下了课，他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在窗前，给卫荆回信。

    “卫荆先生，信收到了。魏国办学堂，用的是咱们的法子。我很高兴。秦国也在办学堂。秦伯下了令，每个县都要设学堂。可秦国人穷，很多孩子上不起学。我跟秦伯说了，学堂不收钱，管一顿饭。秦伯同意了。现在雍城学堂有一百多个学生，各县来的都有。他们学完了，回去再教别人。薪火相传，不会断。”

    他写完信，卷好，扎紧，叫来一个学生。

    “送到驿站，寄到邯郸。”

    信在路上又走了二十多天，才到了望乡岛。

    匠石的船从大陆回来，带来了卫荆的信。元坐在望乡柱下，拆开信，看完了。

    匠谷走过来，问：“元姐姐，谁来的信？”

    元说：“卫荆先生。说魏国每个县都有学堂了。用的是咱们的法子。”

    匠谷问：“那魏国很强吗？”

    元说：“强。可强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百姓认字了。认了字，就能读书。读了书，就能明白道理。明白了道理，就能过好日子。”

    匠谷想了想，问：“望乡岛也能像魏国一样吗？”

    元笑了。

    “望乡岛很小。可小也有小的好处。人少，心齐。咱们慢慢来。先把你教出来，你再教别人。一个人教十个人，十个人教一百个人。总有一天，岛上的人都会认字。”

    匠谷点点头。

    “元姐姐，我记住了。”

    夜里，元坐在灯下，给卫荆回信。

    “卫荆先生，信收到了。魏国办学堂，用的是薪火堂的法子。种子在魏国发芽了。我很高兴。望乡岛也在办学堂。匠谷学得很快，已经能教别人了。岛上三十多个孩子，都在读书。我跟他们说，你们好好学，学会了，以后去大陆上办学堂。先生，种子撒下去了。不管在哪里，都会发芽的。”

    她写完信，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海。

    海面上有船灯，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了郅同先生的那句话。

    “一盏灭了，另一盏又亮了。”

    现在，灯在魏国亮了。

    以后，还会在更多地方亮起来。

    她笑了。

    吹灭了灯。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