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叔,你说得对。不急。一步一步来。”
匠乙笑了。
“我也是跟郅同先生学的。他说,种子撒下去了,不知道在哪儿发芽。可只要撒下去了,总有发芽的一天。”
匠石走后,元坐在望乡柱下,看着海面。
匠谷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元姐姐,匠石叔叔说海那边还有更大的地方。”
元说:“嗯。”
匠谷问:“那边的人,也会读书吗?”
元说:“不会。他们连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匠谷问:“那我们能去教他们吗?”
元说:“能。可要等。等船跑熟了,等路通了,等你长大了。到时候,你可以去。带上书,带上笔,带上种子。去教那边的孩子认字,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教他们读《管子》,读《老子》,读《春秋》。”
匠谷点点头。
“元姐姐,我一定去。”
元看着他,笑了。
“好。我等着那一天。”
夜里,元坐在灯下,在账本上写。
“公元前471年,匠石的船队到了东海之外的大岛。岛上有人,穿兽皮,用石斧,不会写字。匠石教他们用铁锅煮饭,用渔网捕鱼。他们送了一块玉石。”
她停了一下,又写:
“匠谷说,他长大了要去那里办学堂。我说好。种子还能撒得更远。撒到海那边去。撒到没有人去过的地方去。撒到孩子想认字的地方去。”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海。
海面上有船灯,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了郅同先生。
想起了先生说过的话。
“种子撒下去了,不知道在哪儿发芽。”
现在,种子撒到海那边去了。
以后,还会撒到更远的地方去。
她笑了。
吹灭了灯。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