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陈邦彦赶紧递过去。
“传令——把那鼎耳捡回来。用血染红。告诉天下人,宪章以血铸,不祥则吉。”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用血染?”
张世杰点点头:“用血染。用那个死去的礼官的血。他的血,能辟邪。”
他看着天花板:“宪章,本来就是用血铸成的。那些死去的将士,那些死去的百姓,那些死去的代表。他们的血,都流在宪章上。今天多流一碗,明天就少流一缸。”
未时三刻,那只断裂的鼎耳被捡了回来。
鼎耳上还沾着那个礼官的血,已经干了,发黑,像一朵枯萎的花。张世杰伸出手,想去摸那只鼎耳。够不着。陈邦彦把鼎耳捧到他面前。
“王爷,这是那只鼎耳。”陈邦彦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摸着那只鼎耳,摸着那些干涸的血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拿刀来。”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您要干什么?”
张世杰道:“割血。用我的血,染这只鼎耳。”
陈邦彦跪在地上:“王爷,您不能!您的身体……”
张世杰打断他:“我的身体,快死了。死之前,做点有用的事。”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血,涌了出来。他用手蘸着血,涂在那只鼎耳上。一下,两下,三下。鼎耳,被血染红了。那些干涸的血迹,被新鲜的血覆盖,红得刺眼。
“传令——把鼎耳焊回去。明天,继续巡城。”他的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申时三刻,谣言还在继续。
那些守旧派,听说张世杰用自己的血染鼎耳,又惊又怕。他们没想到,张世杰会这么狠。他们更没想到,张世杰会用这种方式,反击他们的谣言。
“张世杰疯了!他用血染鼎耳,这是妖术!”
“不是妖术,是决心。他要用自己的血,证明宪章是好的。”
“那也改变不了鼎耳断的事实。这是凶兆,天意不可违。”
“天意?什么是天意?天意是民心。民心要立宪,天意就要立宪。民心要宪章,天意就要宪章。鼎耳断了,焊回去就行。人死了,埋了就行。宪章,不能废。”
争论越来越激烈,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因为锦衣卫的刀,比嘴快。
酉时三刻,鼎耳被焊了回去。
工匠们用铜水浇铸,把鼎耳和鼎身重新连接。铜水冷却后,鼎耳和鼎身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断裂的痕迹。只有那些血迹,还留在鼎耳上,红得刺眼。
“世子,焊好了。”工匠跪在地上。
张承业站在鼎前,看着那只被焊回去的鼎耳,看着那些血迹,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只鼎耳,一动不动。
“好。”他的声音沙哑,“明天,继续巡城。”
戌时三刻,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
“父亲,鼎耳焊回去了。明天,继续巡城。”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点点头:“好。好。”
他伸出手,想去摸儿子的头。够不着。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把头伸到他手下。
“承业,你记住。”张世杰的声音很弱,“宪章以血铸,不祥则吉。今天死了一个人,明天就能活一万人。今天流了一碗血,明天就能少流一缸血。”
张承业的眼泪,流了下来:“父亲,儿子记住了。”
亥时三刻,那座鼎被抬回了广场。
月光下,鼎身上的铭文闪闪发光。那只被焊回去的鼎耳,还留着血迹,红得刺眼。那些守夜的人,看着那只鼎耳,看着那些血迹,沉默不语。
“明天,还要巡城。”一个老工匠喃喃道。
“巡城?不怕再出事?”
“不怕。王爷说了,宪章以血铸,不祥则吉。死了一个人,是替宪章挡灾。他死了,宪章就活了。”
“但愿如此。”
远处,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宪章的钟声。
夜深了,广场上一片寂静。
那座鼎,还立在那里。那只被焊回去的鼎耳,还留着血迹。那个死去的礼官,已经埋了。那些谣言,还在流传。但张世杰不怕。他知道,宪章是好的。好的东西,不怕谣言。谣言会散,宪章会留。
张承业独自站在鼎前,看着那些铭文,看着那些血迹,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只鼎耳,一动不动。
“宪章以血铸。”他喃喃道,“父亲,您说得对。宪章是用血铸成的。那些死去的将士,那些死去的百姓,那些死去的代表。他们的血,都流在宪章上。今天多流一碗,明天就少流一缸。”
他转过身,走出广场。身后,那座鼎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永恒的丰碑。
远处,紫禁城的钟声又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宪章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