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标眼中,这深褐色的苦涩液体,从来都不是什么寻常饮品,分明是朱槿费尽心思、不远万里从西域寻来的珍贵药剂,专为体恤他日夜操劳而来。这般想着,他又轻轻抿了抿唇,喉间的苦涩仿佛都淡了几分,只是实在难掩味蕾的不适,便带着几分试探,抬眼看向朱槿,轻声说道:“二弟,这‘药剂’虽好,只是太过苦涩,府中可有蜜饯?或是之前醉仙楼那般的糕点也行,能稍稍压一压这苦味便好。”
朱槿端着自己那碗加糖加奶的咖啡,听得心头一乐,暗自腹诽:好家伙,自己这个黑芝麻大哥,倒还挺会享受,喝个东西还要配蜜饯、糕点,难不成还想要整套下午茶搭配不成?
他此刻还全然不知,朱标早已把这咖啡当成了专门给他调养身体的药剂,只当朱标是嫌苦、想找些甜食中和口感。若是知晓朱标的心思,他怕是要当场笑出声来——毕竟他起初给朱标喝纯的,本就没安好心,纯属想恶心恶心他,料定了自幼养尊处优、习惯了甘甜滋味的朱标,定然受不了这般纯粹的苦涩。
压下心底的促狭,朱槿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温热绵密的牛乳混着淡淡的甜意,恰好中和了咖啡的苦涩,口感顺滑爽口。他缓缓放下茶碗,神色淡定地对朱标说道:“皇兄见谅,今日匆忙从草原赶回,未曾提前准备蜜饯糕点,下次皇兄再来,我定给皇兄备得齐全。”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垂首侍立的秋香,语气郑重地吩咐道:“秋香,你去取些磨好的香豆粉来,给皇兄装妥当,教导皇兄手下的人如何冲泡这咖啡,莫要弄错了法子,浪费了好物。”
秋香闻言,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恭敬:“奴婢遵命。”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下,去准备香豆粉与相关物件。
朱槿又转回头,语气温和了几分,细细叮嘱道:“皇兄,往后你若是觉得困顿难支、处理政务力不从心时,便冲一盏这香豆饮喝,保管能提神醒脑、驱散疲惫,帮你打起精神处理朝堂琐事。”
这话落在朱标耳中,更是让他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你瞧,连饮用的时辰都规定得清清楚楚,定然是调养身体的药剂无疑!他连忙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小心翼翼地将这话记在心里,暗下决心,日后定要按时饮用,绝不辜负二弟的一片心意。
朱槿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满心感动的模样,心底那点促狭渐渐淡了下去,反倒泛起了几分淡淡的良心不安。他暗自叹了口气,这香豆饮本就不是什么药剂,甚至都不是从西域寻来的——此时这物件尚未传播到大明,这为数不多的原料,乃是他此番北行草原,在玉佩空间签到所得。
毕竟他前世高中时,日日挑灯夜读,全靠这东西续命;后来步入职场,熬夜加班,也离不开这物件提神,只是年岁渐长,性子沉稳了些,才渐渐偏爱起清淡的茶水,不再常喝这苦涩的饮品。
看着朱标这般感动又郑重的模样,朱槿终究是不忍心再捉弄他,便补充说道:“皇兄,这香豆饮若是觉得太过苦涩,也可以加些牛乳或是白糖调和,这般口感会好上许多,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话音刚落,他又特意加重语气,严肃叮嘱道:“只是皇兄切记,白糖最多只能加两勺,万万不可多加!”
朱标听得一脸不解,眉头微微蹙起,连忙追问道:“二弟,为何?不过是加些白糖压苦,怎的还不能多加两勺?多一勺便多一分甜,也能少一分苦涩,何乐而不为?”
朱槿眼底的促狭瞬间浓了几分,强忍着笑意,嘴上却愈发一本正经地胡诌,暗戳戳埋梗:“皇兄有所不知,这香豆饮性子最是娇怪,有个铁律——白糖加一勺嫌淡,加两勺正好,可若加了三勺,便是大忌!”
他故意顿了顿,装出一副深谙其道的模样,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神秘:“臣弟也是从西域商人那里听来的,说这香豆饮配糖,多一勺便失了本味,更要紧的是,加三勺必出岔子,轻则反胃恶心、头晕乏力,重则浑身不适,反倒辜负了这好物的提神功效,得不偿失。皇兄切记,万不可破了这‘三勺禁忌’,糖,绝对不能加三勺!”
朱标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如捣蒜,将这话牢牢记在心底,半点不敢含糊,还暗自默念了两遍“不加三勺”,神色郑重得不像话——原来这“药剂”竟还有这般奇特的讲究,二弟特意叮嘱,定然是吃过亏或是亲眼见过,自己万万不能大意,往后饮用,白糖绝对不能加三勺,半分都不能多!
待这话落定,朱槿放下手中的茶碗,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开口说道:“皇兄,今日你既已喝过咖啡,只是我刚从草原赶回,身子乏得很,就不留你在府中用膳了。”
朱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