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醉仙楼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衣着光鲜的达官显贵、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皆有序等候着,低声交谈间,尽是体面与矜贵。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马蹄声与车轮碾地声缓缓而来,一辆装饰低调却难掩华贵的玄色马车,冲破人群的目光,缓缓停在了醉仙楼正门台阶下,与周围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
马车帘纹丝不动,一道清冷刺骨的声音从中传出,不带半分温度,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影二,清场。”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瞬间从马车侧后方闪出。他躬身应道:“是,殿下。”
而马车之内,朱槿依旧端坐其上,双目微闭,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不耐。
醉仙楼开业这些年,迎来送往无数权贵,就连当今陛下朱元璋带着马皇后驾临之时,也只是让人清理出顶层包厢,从未有过“清场”之举,今日,却是头一遭。
影二手持一枚玄色令牌,令牌之上刻着一个苍劲的“槿”字,大步踏入醉仙楼,声音洪亮而冰冷:“二皇子殿下驾临,即刻清场,闲杂人等,一律退出醉仙楼,违者,以抗旨论处!”
此言一出,原本热闹非凡的醉仙楼瞬间陷入死寂,下一秒,便爆发出此起彼伏的骚乱与不满。
“什么?清场?我等在此等候许久,凭什么说清场就清场?”
“便是陛下驾临,也未曾如此行事,二皇子此举,未免太过跋扈!”
“我乃吏部主事,今日宴请同僚,岂能说走就走?”
抱怨声、斥责声不绝于耳,影二面不改色,将朱槿的令牌高高举起,冷声道:“殿下有令,谁敢不从?”
令牌的威严摆在眼前,不少权贵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二皇子朱槿的性子——看似温润,实则狠绝,得罪他,绝非明智之举,只得悻悻起身,陆续朝着门口走去。可人群之中,却有一间最豪华的包厢,始终紧闭房门,无人应声,更无人愿意出来。
影二眉头微蹙,带人上前,叩了叩包厢的门:“里面之人,请即刻退出,否则,休怪在下无礼。”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身着锦袍、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正是吕本——吕如烟的父亲。他身后,端坐着一位身着官袍、面容儒雅却难掩局促的男子,正是礼部侍郎陶凯。今日吕本特意宴请陶凯,一来是攀附礼部官员,二来,更是为了借着陶凯的关系,给自家闺女吕如烟铺路,让她能顺利踏入东宫,成为太子侧妃,日后也好更进一步。
只是此刻的吕本,还浑然不知,他心心念念的闺女,早已在城郊庄园之中,被太子朱标亲手毒杀,永远失去了踏入东宫的可能。
吕本瞥了一眼影二手中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语气倨傲:“二皇子殿下?不过是个闲散皇子,也敢在醉仙楼清场,还敢惊扰我与陶侍郎赴宴?告诉你家殿下,今日我吕本就在这里,半步不挪!”
影二眼神一冷:“大人,休要胡言,殿下有令,今日醉仙楼必须清场,请大人速速离去,否则,在下只能动手了。”
“动手?”吕本冷笑一声,侧身让陶凯显露出来,“看见了吗?这位是礼部侍郎陶凯大人,乃是朝廷重臣,我与陶大人议事,便是陛下在此,也要给几分薄面,你一个小小的护卫,也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陶凯坐在一旁,神色越发局促,他轻轻拉了拉吕本的衣袖,低声劝道:“吕大人,息怒,二皇子殿下性情难测,咱们不必与他硬碰硬,暂且退去便是。”
“退去?”吕本猛地甩开陶凯的手,语气激动,“陶侍郎,今日你我若是被一个小小的护卫赶出去,传出去,我吕本颜面扫地,日后还如何在朝堂立足?今日,我便是不挪,看他朱槿能奈我何!”
就在这时,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入醉仙楼,转眼之间,近百名校服统一、神色冷峻的影卫便将整个酒楼围得水泄不通。影二眼神一沉,不再多言,沉声道:“动手,暴力驱赶,反抗者,格杀勿论!”
影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利落,下手狠辣,那些还在犹豫、抱怨的权贵,被影卫们强行拖拽着,朝着门口赶去,哭喊声、斥责声、拖拽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吕本被两名影卫死死架着,挣扎不休,头发凌乱,锦袍也被扯得歪歪扭扭,早已没了往日的倨傲。被驱赶到醉仙楼门口时,他依旧不死心,对着马车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声叫嚣:“朱槿!你放肆!你竟敢如此对我!明日早朝,我定要参你一本!参你跋扈专断、目无王法、惊扰朝臣议事!我看陛下如何处置你!”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了混乱的声响,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了马车之中,被端坐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