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影卫,有你大哥的暗探。。”
“咱本来想着,等到册封你为明王的仪式完成,等到朝堂稍稍安稳一些,再慢慢清理这些蛀虫,一一处置这些心怀不轨之徒。”朱元璋的语气,重新变得沉重起来,“可今日,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那便正好,一并处置了,也好杀鸡儆猴,震慑朝堂。”
朱槿垂眸立于原地,心中暗自思忖:想来,便是邓俞之女暗中指使禁卫,给朱樉传递密信一事,成了压垮父皇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成为了今夜这场铁血清剿的爆发点。
话音刚落,远处的应天城,再次亮起了一道道火光,此起彼伏,如同星火燎原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整片夜空。那些火光,是锦衣卫抄家的火光,,整座应天城,瞬间被一种肃杀的氛围笼罩。
朱元璋抬眸望向那漫天火光,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朝堂,也该好好整治一番了。咱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咱朱元璋的刀,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咱大明的江山,容不得任何人觊觎;”
朱元璋话音未歇,目光依旧锁着漫天火光,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也藏着帝王独有的通透,字字铿锵,直击人心:“槿儿,咱知道你小子,眼界有时候高得很。一心想着平定北元、收服东南、打通西域,开疆扩土,让咱大明的疆域再扩千里,这份雄心壮志,咱不拦你,也颇为赞许。可有些时候,你的眼界又低得可怜,软得可笑!”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朱槿身上,语气里的训斥更甚,却也藏着几分期许:“你大哥标儿,性子仁厚,做事优柔,今日吕府这把火,他分明是故意做成意外走火的模样,还偷偷留了活口,想着息事宁人,不把事情闹大,怕落人口实,怕伤了朝堂和气。可他不懂,对付这些心怀不轨之徒,仁慈就是对自己、对大明最大的残忍,留一个活口,就是留一个隐患,日后必成大患!”
“而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是眼界太低!”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身边的影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遍布应天城的各个角落,朝堂之上,哪些官员心怀异心,哪些人身居高位却贪赃枉法,哪些人与勋贵勾结、与北元暗通款曲,你的影卫能不知道?你分明什么都清楚,却偏偏藏着掖着,下手不狠、不彻底,总想着留有余地,总想着顾及情面。”
他抬手,指向楼下的血色广场,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情:“咱今日就告诉你,在这朝堂之上,在这江山社稷面前,没有情面可讲,没有余地可留!要杀,就杀得彻底,杀得干净,杀得那些心怀不轨之徒闻风丧胆,杀得所有人都不敢再觊觎咱大明的江山,这才是护江山、安百姓的法子!你那点心思,比起开疆扩土的雄心,太过稚嫩,太过妇人之仁!”
朱槿垂手立在原地,浑身一震,目光落在背对自己、负手而立的朱元璋身上,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过来——这才是历史上那个杀伐果断、铁血无情的明太祖朱元璋。史书之上,世人皆评他“雄猜好杀,兔死狗烹”,说他登基之后,大肆诛杀功臣、清理朝堂,连开国元勋都未能幸免;说他“用法极严,量刑极重”,对贪赃枉法者,动辄株连九族,血流成河;说他“心狠手辣,不留余地”,为了稳固朱家江山,不惜背负千古骂名,斩尽一切可能存在的隐患。
从前,他只当那些评价太过偏激,只当朱元璋的杀伐是晚年多疑所致,可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才懂得,这份杀伐果断,从来都不是多疑,不是残忍,而是帝王的无奈,是守护江山的铁血手腕。比起千古骂名,朱元璋更在乎的,是这大明的江山永固,是这万家灯火的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