榑、朱梓,小心翼翼地跟随在后,朱守谦亦步亦趋,眼底的拘谨渐渐被几分荣宠与坚定取代。
奉天殿上,朱元璋端坐于御座,目光望向诸王离去的方向,神色威严而深沉。
这场提前四年的封王典礼,不仅是对宗室子弟的荣宠,更是他巩固大明江山、制衡权臣、安邦定国的深远谋划——以血缘为纽带,以礼制为规矩,让诸子分镇四方,成为大明最坚实的藩屏,护这江山万代、长治久安。
封王典礼一毕,朱槿便遣退了随行内侍,卸下了几分朝堂上的恭谨,提着冕服的衣摆,脚步轻快却不失沉稳地直奔坤宁宫。
坤宁宫内暖意融融,驱散了隆冬的寒凉。
临窗的软榻旁,摆着一张紫檀木小几,马皇后正端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指尖轻扣杯沿,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静静望着窗外的飞雪,神色温婉而安宁,周身萦绕着母仪天下的端庄,又藏着几分寻常妇人的柔和。
“娘娘,明王殿下到——”内侍的通传声刚落,殿门便被轻轻推开,朱槿身着那身绯红鎏金的十旒十章冕服,大步走了进来,许是急于见母亲,步伐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急切,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微的风,鎏金纹样在殿内暖烛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马皇后闻声抬眸,目光落在朱槿身上的那一刻,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指尖下意识地收紧,竟一时失了神。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绯红鎏金的冕服衬得他面容英气,眉眼间带着久经战场的凌厉与沉稳,那大步流星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锋芒,恍惚间,竟与年轻时身着戎装、意气风发的朱元璋重合在了一起——那般耀眼,那般有风骨,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劲儿。
朱槿走到马皇后面前,见她眼神发直、神色恍惚,不由放缓了语气,抬起手,轻轻在她眼前摆了摆,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声音软了几分,褪去了朝堂上的庄重,满是孩童的亲昵:“娘~ 您怎么了?”
这一声软糯的“娘”,终是将马皇后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她缓缓回神,眼底的恍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与疼惜,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便拉住朱槿的衣袖,指尖抚过他冕服上的针脚——那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每一处纹路都藏着她的期许,语气急切又温柔:“快让娘看看,我的槿儿,穿上娘亲手做的冕服,真是越发精神了。”
马皇后拉着朱槿,细细打量着他,目光从他头顶的十旒冕冠,扫过他衣身上的十章纹,再到他挺拔的身姿,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心中清楚,朱槿与朱标虽是双生子,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朱标常年居于皇宫,养出了温润如玉的储君气度,眉眼间多了几分谦和;而朱槿久经沙场,刀光剑影里磨出了一身英气,眉宇间的凌厉与沉稳,比起朱标,竟更像年轻时征战四方、意气风发的朱元璋。
她轻轻摩挲着朱槿冕服上的龙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与疼惜:“你这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如今封了明王,身着殊冕,终是不负你自己,也不负你爹和娘的期许。”